第24章

王德順嗯了幾聲,又壓著嗓門開口:“我想了個法子。不用找他,找他丈母孃。”

陳巧巧的耳朵豎了起來。

“牛大壯的丈母孃叫趙翠花。那婆娘厲害著呢。以前牛大壯在家跟個綿羊一樣,趙翠花拿擀麪杖追著他滿院子打,全村人都看見過。那小子再能耐,他丈母孃的擀麪杖也擋不住。”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王德順的聲音沉下去。

“趙翠花家養了二十多隻雞,天天往鎮上賣雞蛋,一個月也有個千把塊進賬。這是她的命根子,誰碰她的雞她跟誰急。”

停了兩秒。

“你找人去鎮上防疫站反映,就說王家莊趙翠花家的雞有禽流感的症狀,讓防疫站下來查。查不查得出來不重要,關鍵是把動靜鬨大。趙翠花的雞蛋賣不出去了,她不得瘋?”

陳巧巧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等防疫站的人一來,你安排兩個人在村裡放話,就說牛大壯在果園裡養的那頭牛有毛病,傳染給了趙翠花家的雞。他那頭牛平時就在果園旁邊拴著,趙翠花家的散養雞滿村跑,誰都見過那些雞跑到果園附近刨食。隻要把這個因果關係一扣上去……”

王德順冷笑了一聲。

“趙翠花到時候一定活剝了牛大壯。”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王德順又補了一刀。

“而且你彆忘了,牛大壯現在被趙翠花趕出來了,住在果園裡。趙翠花本來就看他不順眼。這事一出來,她不光要打牛大壯,還得讓牛大壯把那頭牛弄走,甚至把果園都攪黃了。到時候牛大壯在王家莊就徹底冇有立足之地了。他不賣果園也得賣。”

外麵的陳巧巧,手掐在絲瓜架的竹竿上,指節發白:“王德順這老登太壞了。”

——

“三天之內把這事辦利索。不要留手。”

王德順說完,手機啪地扣在桌上。

陳巧巧蹲在絲瓜架底下,腿都蹲麻了。她等了一分鐘,確認東屋冇了動靜,才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貓著腰溜回西廂房。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胸口起伏。

這個老東西。

陳巧巧瞭解自己公公。王德順這個人,當了三十年村長,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他從來不自己動手,永遠是找彆人去衝鋒,他在後麵撿便宜。

這次也一樣。用趙翠花的雞做文章,把臟水潑到牛大壯頭上,讓趙翠花去收拾自己的女婿。

狠。太狠了。

而且這一招確實能奏效。

趙翠花那個脾氣,誰動她的雞等於動她的命。上次村裡李家的狗咬死了她一隻老母雞,趙翠花拎著菜刀追了李家的狗三條街,差點把狗劈了。

要是她信了牛大壯的老黃牛害了她的雞,搞不好老黃牛都得被殺了。

陳巧巧咬著嘴唇,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

告訴牛大壯?

肯定要告訴。

但怎麼告訴?

直接說“我蹲在你公公窗戶底下偷聽電話”?

那王德順知道了,她在這個家還活不活?

陳巧巧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搓著膝蓋,腦子轉得飛快。

外麵蛐蛐叫得歡,東屋的燈滅了。

她想了足足半個鐘頭,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

不能直接告訴牛大壯具體內容,但可以提醒他,有人要在他丈母孃身上做文章。具體什麼文章,讓他自己去查。

第二天一大早,牛大壯打開果園的院門,準備去井邊打水。

門縫底下塞了個東西。

一張對摺的紙條,邊角沾了泥,被晨露洇濕了一小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