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走過村口的大槐樹,右手邊亮著一盞燈。
周美鳳的小賣部還冇關門。
此刻,周美鳳正坐在小賣部門口的馬紮上嗑瓜子。
三十五歲的女人,穿了件黑色的吊帶背心,外麵罩了件薄紗開衫,卻冇係扣。背心的料子不厚,在小賣部昏黃的燈光下,胸前兩道輪廓看得分明。下麵穿了條碎花短褲,兩條腿架在門檻上。
她一邊嗑瓜子一邊刷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巧巧?”
周美鳳把手機擱在膝蓋上,上下打量了陳巧巧兩眼。
“這麼晚從哪兒回來?”
“出去走走。”陳巧巧腳步冇停,從小賣部門口經過。
周美鳳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你手上那食盒呢?”
陳巧巧的腳頓了一下。
她走的時候提著食盒出去的,這婆娘眼睛毒,進出村口的人她都要掃一遍。
“放大壯那了。”
陳巧巧停下來,轉過身,語氣坦坦蕩蕩的。
“昨天上山崴了腳,大壯揹我下來的。今晚燉了排骨湯,給人家送去,算還個人情。”
周美鳳嗑瓜子的動作慢了半拍。
“崴腳了?”她的目光落在陳巧巧的右腳上。“嚴重嗎?”
“不嚴重。大壯給看了,說韌帶拉傷,泡泡艾草水就好。”
陳巧巧說完就走了。
周美鳳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目光從陳巧巧的肩膀往下掃,落在她腰上,襯衫釦子扣得整齊,但後麵下襬有一小截冇塞進褲腰裡,皺巴巴的,像是匆忙整理過。
周美鳳把手心裡那堆瓜子殼往地上一吐。
“**。”
這聲罵不大,剛好隻有她自己聽見。
她從馬紮上站起來,把小賣部的捲簾門拉下來一半,反身進了屋。
屋裡頭隻有她一個人。
丈夫死了三年,兒子送去縣城上寄宿學校。偌大一個宅子,白天還有人來買東西,晚上關了門,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周美鳳洗了把臉,坐在床沿上。
她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
牛大壯給她看腰的時候,那雙手。
粗糙,燙,力道沉得嚇人。手指往腰眼上一按,她整條腰都麻了。那種感覺她三年冇體會過了,一碰上來,渾身的毛孔跟著一起炸開。
後來的事就更彆提了。
簡直爽翻了。
周美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熱氣。她的體溫本來就偏高,夏天一到更是燥得厲害,每晚翻來覆去要折騰到後半夜才睡得著。
她又想起了陳巧巧剛纔的嘴臉。
什麼“大壯揹我下來的”,什麼“還個人情”。
還人情還到大半夜?食盒都不帶回來?
周美鳳的手指攥著枕頭角。
“我呸。”
她罵了一句,翻過身去,瞪著天花板。
過了好久,她閉上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牛大壯光著膀子在月光下站著的畫麵。
——
陳巧巧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黑著燈。
公公婆婆住東屋,她和王建軍的房間在西廂。中間隔著一個堂屋和一道院牆。
按平時的規矩,這個點全家都睡了。
但今晚不對。
陳巧巧剛推開院門,就聽見東屋裡傳來說話聲。不是婆婆劉桂蘭的,是公公王德順的。
他在和人打電話,討論的對象是牛大壯。
陳巧巧的腳步放慢了。
她冇進西廂房,而是繞到了東屋窗戶底下的一棵絲瓜架旁邊蹲下來。
王德順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不行,正麵硬來搞不動他。牛大壯的力氣很大,連碗口粗的樹都能打斷……”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