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轉頭看了她一眼。

陳巧巧側著臉，月光剛好從雲縫裡漏出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木簪子把頭髮彆在腦後，露出一截細長的脖子，和鎖骨下方的一小片白。

她的手從他小臂移到了肩膀上，五根手指扣住他的肩頭，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把。

“我今天在家想了一天。”她的聲音很輕，嘴唇離他的耳朵不到兩寸。“想昨晚的事。”

牛大壯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倒不害臊。”

“害臊有什麼用？四年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她頓了一下，冇把後麵的話說完。

她站起來，直接坐到了牛大壯的腿上。

一條腿跨在他腰側，整個人麵對麵地騎坐上來。兩隻手摟住他的脖子，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

胸前的那團柔軟隔著襯衫壓在他的胸膛上，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大壯……”

她的嘴唇湊上來，貼在他的嘴角。

牛大壯的手已經扣上了她的腰。

棉布襯衫底下，腰身滑膩，窄窄的一握，手指一收就能圈住大半圈。

陳巧巧悶哼了一聲，身子往前貼得更緊。她的嘴唇從他嘴角滑到嘴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進屋……”她喘著氣說。

牛大壯站起來，雙手托著她。

剛往屋門的方向邁了一步——

“大壯哥！大壯哥！你在不在！救命啊！”

一個要死要活的嚎叫聲從果園外麵的田埂上炸了過來。

是王二狗。

牛大壯把陳巧巧放下來，“這狗日的。”

陳巧巧的臉黑得能滴墨。她理了理襯衫，釦子都被擠歪了兩顆，趕緊扣好，退到蘋果樹的陰影裡。

果園門被撞開了。

王二狗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雙腿夾著，走路跟企鵝一樣，一搖一擺。臉色慘白，嘴唇發烏，額頭上都是汗。

看見牛大壯，王二狗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大壯哥！你救救我！我那個……我那個地方……出大事了！”

“你先把話說清楚。什麼地方出什麼事了。”牛大壯冇好氣的說

王二狗哭喪著臉，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不行了……”

院子裡安靜了三秒。

蘋果樹後麵傳來陳巧巧一聲冇忍住的悶笑。

王二狗一個激靈，脖子嗖地轉過去。“有鬼，有鬼？”

“你聽錯了，繼續說。”牛大壯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把他的注意力拽回來。“說，怎麼回事？方子吃了冇有？”

“吃了吃了！今天早上抓的藥，中午就喝了一碗！”

“然後呢？”

王二狗的腦袋垂下來，聲音細得跟蚊子叫差不多。

“然後我下午……去了趟鎮上……”

“去鎮上乾什麼？”

王二狗不說話了。

牛大壯盯著他。

“你去髮廊了？”

王二狗的腦袋垂得更低了，下巴快懟到地上了。

“我跟你說了忌什麼？”牛大壯的聲音沉了。

“忌辛辣、忌酒、忌房事……”

“你全犯了？”

“冇有冇有！辛辣和酒我都忍住了！就是那個……最後一條……我冇忍住……”

“你活該！疼死你算了。”

王二狗跪在地上，把腦袋埋進雙手裡。

“大壯哥我也不想啊！我那藥吃完之後肚子熱熱的，下麵漲得慌，我以為是藥效來了，想著去試試是不是好了——”

“所以你就去麗人閣了？”

“不是麗人閣！是隔壁那條街上新開的那家，叫什麼來著……溫柔鄉……”

牛大壯真想再踹他一腳。

“結果呢？”

王二狗的身子抖了一下。

“進去之後……一開始還行……後來就……就……”他做了個手勢，五根手指豎起來，然後緩緩彎下去，像一朵枯萎的花。

蘋果樹後麵，陳巧巧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笑得渾身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