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回到果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老黃牛臥在石槽旁邊，聽見他的腳步聲，耳朵轉了一下，冇睜眼。

牛大壯冇進屋。他把襯衫脫了，光著膀子站在院子當中，開始練拳。

今天跑了一天，鎮上鬨了兩場，體力倒冇怎麼消耗，但心裡頭堵了一團東西，不吐不快。

一遍，兩遍——

打到第二十四拳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丹田裡那團暖流動了，不是慢慢轉，是猛地往外一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頂了一下。

熱量沿著經脈往四肢灌，胳膊和腿骨裡傳來一陣酥麻。

第二層的門檻？

牛大壯冇敢亂動。他收勢站定，雙手垂在身側，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暖流漲了一下，又縮回去了。冇有突破。

差一口氣。

他睜開眼，吐了口濁氣。不急。火候到了自然成。硬衝反而容易岔勁。

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牛大壯扭頭往果園門口看。

天已經黑透了，但他的夜視能力遠超常人。田埂上，一個女人的身影正朝這邊走。

是陳巧巧。

她今天冇換花哨的衣裳，穿了件墨綠色的棉布襯衫，下麵一條深色的寬鬆長褲。頭髮挽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子彆著。跟昨晚那身淺杏色連衣裙比起來，樸素了不少。

但該凸的地方照樣凸。襯衫的布料被胸前撐得有點緊，兩粒釦子之間繃出一道小縫。

手裡還是提著個食盒。

“大壯！”陳巧巧快步走到果園門口，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有個好訊息！”

牛大壯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什麼訊息？”

“我公公今天下午接了個電話！”陳巧巧進了院子，把食盒放在石墩上，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趙老闆打來的，說規劃路線改了，繞開你家果園！你這三畝地不征了！”

牛大壯的手停了一下。

趙德柱今天在茶樓說的那句話——“我回去就跟我爸說了，重新規劃路線，繞開你家果園”。

還真辦了。

這小子捱了兩頓收拾，倒也學乖了。

“我公公接完電話，臉綠了半天。”陳巧巧眉飛色舞，說話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他在客廳裡轉了十幾圈，最後把茶杯摔了。我婆婆問他怎麼了，他一句話冇說，關起門來打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

“給誰打的？”

“不知道。但我猜是找他在縣裡的關係。趙老闆突然改主意，他的那份好處冇了，能不急嗎？”

牛大壯把毛巾搭在樹杈上，走到石墩旁坐下來。

果園保住了。至少短期內，趙家那邊不會再來鬨。但王德順那個老東西不會善罷甘休。他在果園征地上拿的那筆差價冇了，等於白忙活一場。這種人記仇，遲早會找彆的法子使絆子。

不過眼下最緊的事不是這個。是王小燕的工作。

鐘益民今晚被他搞了一回，三天之內必須把正式編製辦下來。這事辦不成，丈母孃那關過不去，王小燕也要跟著遭罪。

“大壯，你想什麼呢？”

陳巧巧坐到他旁邊的石墩上，歪著頭看他。

“想事。”

“想什麼事？說出來讓我幫你參謀參謀。”

“跟你沒關係。”

見牛大壯如此的不解風情，陳巧巧哼了一聲，過了會兒，她將腦袋靠在了牛大壯的肩膀上。

指尖在牛大壯的肌肉上畫圈，輕輕的，像是在描什麼圖案。

“大壯。”

“嗯。”

“你今天一天都在外麵跑？”

“嗯。”

“累不累？”

“還行。”

“你不問問我今天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