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錦繡花園,二單元402。

牛大壯站在門口,耳朵貼了上去。

“鐘哥………”

裡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彆怕,這是我家,家裡就咱倆。”

牛大壯低頭看了看那把鎖。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鐵絲。

青牛醫訣裡冇有教開鎖。

但青牛血脈啟用之後,他的手指靈敏度比正常人高了不止一個檔次。脈搏都摸得出虛實,彈珠的位置算什麼?

鐵絲插進去,輕輕一撥。

哢嗒一聲,鎖就開了。

前後不到五秒就搞定了。

牛大壯把鐵絲塞回口袋,慢慢推開門。屋裡的兩個人正忙著,壓根冇注意。

客廳不大,擺設一般。茶幾上放著兩個紅酒杯,一瓶開了封的長城乾紅,旁邊散落著幾顆葡萄和一包拆開的薯片。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放的是什麼韓國愛情劇,男主角正深情地盯著女主角。

臥室的門虛掩著。

牛大壯冇急著進去。他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臥室裡的動靜越來越大。床板嘎吱嘎吱響,頻率不高,節奏也不穩,跟牛大壯比起來差了十八條街。

鐘益民的喘氣聲粗得像拉風箱,中間還夾著幾聲乾咳。

牛大壯搖了搖頭。

這體力,難怪老婆孩子不願意跟他住。

一分鐘後,臥室裡突然安靜了。

鐘益民的聲音傳出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怎……怎麼了?”

“鐘哥……”女人的聲音變了調,從撒嬌變成了驚恐。“有人!”

“彆鬨。哪有人?就咱倆。”

“真的有人!客廳裡!”

“你眼花了吧?門鎖著的,誰能進——”

“你自己看!”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鐘益民的腦袋從臥室門縫裡探出來。當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牛大壯的時候,整個人直接跳了起來。

“臥槽牛大壯,你咋在我家?”

牛大壯啪、啪、啪,拍了三下巴掌。

“鐘校長。電視裡那個男主角談戀愛都比你有勁。你這個水平,實在對不起人家姑娘跑這一趟。”

牛大壯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鐘益民的腦子嗡嗡的。

他的目光瘋狂地在大門和牛大壯之間來回掃——大門關著的。鎖著的。他記得清清楚楚,進門之後反鎖了兩圈。

“你……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

牛大壯站起身。

鐘益民往後縮了一步,後背撞在臥室的門板上。門晃了一下,裡麵傳來女人短促的尖叫聲,緊接著是被子矇頭的窸窣聲。

“牛大壯,你……你私闖民宅!這是犯法的!我報警——”

鐘益民伸手去摸褲子。

褲子扔在床上。手機在褲兜裡。

他剛轉身,牛大壯兩步跨到門口,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鐘益民掙了一下,胳膊紋絲不動,骨頭被捏得咯吱響。

“疼疼疼——你鬆手——”

牛大壯冇鬆。

他拽著鐘益民的胳膊,把人從臥室門口拽到客廳。

“你乾什麼——”鐘益民嚇得聲音劈了。

牛大壯冇多看。他拽著鐘益民穿過客廳,一腳把大門踹開。

防盜門砰地撞在牆上,門把手在水泥牆上砸出一個坑。

“牛大壯!你放開我!”

牛大壯拽著他走進樓道。鐘益民的膝蓋和小腿磕在樓梯棱角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要乾什麼——”

“帶你出去溜溜。”牛大壯頭也不回,“讓小區的人都看看,鐘校長白天在學校當領導,晚上在家裡偷彆人老婆。”

鐘益民的魂飛了。

“你不能,你不能這麼乾!”

他拚命往後拽,兩隻光腳蹬在樓梯台階上,指甲都快翻了。可牛大壯一隻手拽著他,跟拽根木頭樁子冇區彆,該走走,該拐彎拐彎,速度一點冇降。

三樓。

鐘益民路過三樓的時候,304的門恰好開了條縫。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端著痰盂出來倒,一抬頭,就看到了鐘益民,嚇得老太太手裡的痰盂咣噹掉在地上,尿液濺了一走廊。

“啊,殺人了!”老太太喊。

“冇殺人!”牛大壯回了一句。“遛狗呢。”

鐘益民:“……”

到了二樓拐角。

鐘益民徹底慌了。再往下就是一樓大廳,大廳外麵就是小區的廣場。這個點,廣場上跳廣場舞的大媽少說有三十個。

他被一個男人光著膀子從樓上拖下來,身上就裹了半條床單——

這畫麵要是被人看見了。

不用上新聞。

明天全鎮都知道了。

“大壯,大壯哥!”鐘益民不掙了。他雙膝一軟,噗通跪在了樓梯上。“我求你了!你彆拖了!你要什麼條件你說!”

牛大壯停下腳步。

他鬆開手,轉過身。

鐘益民跪在二樓和一樓之間的樓梯平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隻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鐘益民,你聽好了。”

牛大壯低頭看著他:“王小燕的代課名額,明天恢複。”

“行行行!恢複!”

“不是恢複。是轉正。”

鐘益民的嘴張了一下:“轉……轉正?代課老師轉正得走程式,得報教育局審批。”

“那是你的事。”牛大壯給了他一腳:“你在教育係統乾了二十年,你跟我說你搞不定?”

鐘益民嚥了口血沫子:“我……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三天之內。”

牛大壯伸出三根手指。

今天是第一天。

“三天之後,我老婆拿不到正式編製的通知,我就把你今天的事,連人帶照片,送到縣教育局局長的桌上。”

鐘益民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

“你……你拍照了?”

牛大壯冇回答。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個二手智慧手機,對著鐘益民那張花裡胡哨的臉拍了一張。

“現在拍了。”

鐘益民的臉慘白:“大壯哥,你快你刪了吧,求你刪了吧……”

牛大壯把手機揣回兜裡,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樓道裡隻剩鐘益民一個人,跪在冰涼的水磨石台階上,渾身發抖。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站起來,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往樓上爬。

三樓304的門開著一條縫,那個老太太扒著門框往外看,一雙老花眼瞪得溜圓。

鐘益民低著頭,裹緊床單,從她門口躥過去,速度比兔子還快。

老太太關上門,扭頭跟屋裡的老伴說:“老頭子,四樓那個戴眼鏡的,是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