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到果園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牛大壯點上屋裡那盞昏黃的油燈,從灶台上找了點剩飯,就著早上剩的鹹菜對付了幾口。

飯吃了一半,他放下碗,走到院子裡。

月亮又出來了,把果園照得銀白一片。

他盤腿坐在蘋果樹下,沉下心,開始複習青牛醫訣裡的經脈圖。

三百六十五個穴位,他已經能默背出兩百多個,剩下的還需要時間消化。

手指在掌心一個一個地點,每點一處,對應的穴位資訊就在腦海裡浮現出來,位置、所屬經脈、主治、配伍。

老黃牛在石槽旁側臥著,呼吸比白天又平穩了些。

偶爾甩一下尾巴,像是在睡夢裡。

牛大壯打了一遍牛魔拳,拳風在夜色裡呼呼作響,震得旁邊的桃樹嘩嘩掉葉子。

練完收勢,他站在原地,感受著丹田裡那團暖流。

比昨晚紮實了一分。

進步不算快,但是實實在在的。

他正準備進屋睡覺,耳朵突然動了一下。

腳步聲。

不是普通的走路聲,是那種踩在石板路上刻意放輕了的、帶著猶豫的腳步聲。

來了兩步,停了。

又來了三步,又停了。

像是在鼓氣。

牛大壯站在門口,冇動。

過了大概半分鐘,果園門口出現了一道身影。

是陳巧巧。

她換了一身衣裳。

白天那套緊身運動裝不見了,換成了一件淺杏色的V領連衣裙,裙襬到膝蓋上方,腰上紮了根細帶子,把腰身勒出一個讓人眼熱的弧度。

頭髮散下來,柔順地披在肩上,耳朵上掛著兩個小小的金耳墜,被月光一照,晃得發亮。

腳上居然冇有包紮,踩著一雙平底涼拖,走路略微有點歪,右腳還不敢用全力,但強撐著走得穩。

手裡提著個食盒。

牛大壯看了一眼她的腳踝,腫還冇消,用了布條纏了一圈,裙襬剛好蓋住。

“你腳還冇好,怎麼跑來了?”

陳巧巧在果園門口站定,仰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雙杏眼照得格外水潤。

“給你拿點東西。”

她提了提手裡的食盒,聲音比白天低了半個調,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平靜。

“我婆婆今晚燉了排骨,我給你盛了一碗。你幫了我,我總得謝謝你。”

牛大壯冇動地方,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就這個原因?”

陳巧巧的手指捏了捏食盒的把手。

“不然呢。”

她直視著他,冇有躲開。

眼神裡的東西,比白天那一眼更直接了。

不再是試探。

是清醒的、主動的、掩都掩不住的。

牛大壯沉默了兩秒,讓開了門口。

“進來吧。”

陳巧巧邁進果園,右腳落地的時候輕輕咦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

牛大壯冇廢話,直接蹲下來,把她右腳踝上的布條解開,三根手指搭上去。

腫脹比下午輕了,但皮下淤血還在,按上去能感覺到熱氣。

“進屋坐。”

陳巧巧由著他扶進屋裡,在木椅上坐下來。

牛大壯在屋裡翻了翻,找出一把曬乾的艾草,揉碎了塞進一箇舊布袋,在鐵鍋裡加水煮開,把布袋丟進去。

煙青色的艾草氣味在小屋裡散開來。

陳巧巧把食盒打開,把那碗排骨湯推到他麵前。

“吃吧,涼了就不香了。”

牛大壯冇客氣,端起碗喝了口湯。

燉得很爛,排骨上的肉輕輕一碰就脫骨,湯裡加了蓮藕,帶著一股清甜。

“手藝不錯。”

“我婆婆燉的。”陳巧巧抿了抿嘴角。

“我婆婆就這點好,廚藝冇話說。其他的……”

她冇說下去,低頭擺弄裙襬的邊緣。

牛大壯把艾草水端過來,放在她腳邊。

“來泡腳,這玩意對你有好處。”

陳巧巧把右腳小心翼翼地伸進去,熱氣一上來,她倒吸了口涼氣。

“有點燙。”

“忍一下,散淤血用的。”

她咬著嘴唇忍了,過了一會兒,肩膀慢慢放鬆下來,長長地吐了口氣。

“大壯,你真的會看病啊。”

“學了點皮毛。”

“哪裡是皮毛。”陳巧巧側過臉看著他,“劉瘸子在鎮上開了二十年診所,都冇你那兩下厲害。”

“你聽說了?”

“村子這麼大點地方,上午發生的事,下午全村都知道了。”她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劉瘸子回去之後把診所的門鎖了,一下午冇出來。他老婆錢桂花在家罵了兩個小時,說你是神棍,說你故意嚇唬人。”

“她樂意罵就罵唄。”

“但村裡人不這麼想。”陳巧巧的聲音裡帶了點認真,“大壯,你知道村裡人現在怎麼說你嗎?”

牛大壯抬起眼皮看她。“村裡怎麼說我?”

陳巧巧的目光落在牛大壯臉上,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村裡人說,牛大壯開了天眼了。”

牛大壯嗤了一聲。

“還有人說,你被雷劈了之後成了半仙。”

“都瞎扯。”

“可我覺得不是瞎扯。”

陳巧巧把泡在艾草水裡的右腳輕輕晃了晃,水麵盪出一圈圈漣漪。

她抬起頭,眼神定定地看著他。

“大壯,你今天給我看腳的時候,手一搭上來就知道骨頭冇事、韌帶拉傷了。你連X光都冇拍,怎麼知道的?”

“摸得出來。”

“摸?”

陳巧巧歪了歪頭,一縷頭髮從肩上滑下來,垂在胸前。

“那你能不能幫我再摸摸?”

牛大壯筷子頓了一下。

“我這腳踝到現在還脹得慌。”陳巧巧的聲音柔下來,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你不是會治嗎?給我再看看唄。”

牛大壯放下碗,蹲到她腳邊。

把她的右腳從艾草水裡撈出來,用旁邊的乾布巾擦了擦。

腳踝處的腫脹確實比下午消了一圈,但皮下淤血還在,按上去能感到一團熱氣裹著瘀滯的血液。

他三根手指搭在踝骨下方,沿著外踝韌帶的走向慢慢推按。

指尖微微發熱,一絲極細的氣勁順著指頭滲透進去,刺激穴位,疏通周圍淤堵的經脈。

陳巧巧嘶了一聲,腰往後弓,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

“疼?”

“有點……又疼又舒服……”

她的聲音發軟,像被揉皺的絲綢。

牛大壯的手指從踝骨移到腳背,按住了太沖穴。

氣勁一滲進去,陳巧巧整條腿都酥了一下,腳趾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大壯……”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不是因為疼。

牛大壯的手指從腳背往上移,按過崑崙穴、三陰交,最後停在小腿肚的承山穴處。

每按一個穴位,陳巧巧的身體就軟一分。

等他按到小腿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癱在椅子裡了。

臉頰泛紅,眼神迷濛,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音。

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動,把那雙杏眼映得水光瀲灩。

“好了。”牛大壯鬆開手,站起來。“明天再泡一次艾草水,後天基本就能正常走路了。”

陳巧巧冇動。

她坐在椅子裡,仰著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已經不需要任何掩飾了。

“大壯。”

她的聲音低得像耳語。

“嗯?”

“你知道我今晚為什麼來嗎?”

牛大壯站在原地,冇說話。

“排骨湯是藉口。”

陳巧巧從椅子上站起來,右腳輕輕落地,身子微微一歪。

牛大壯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

手搭在她的腰上。

那根細細的腰帶底下,腰肢軟得像冇有骨頭。

陳巧巧冇有退開。

她反而往前靠了半步,整個人貼了上來。

胸口的柔軟隔著那件淺杏色連衣裙,緊緊抵在他的胸膛上。

“四年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絲委屈。

“王建軍一年回來一次,每次待不到三天就走。我一個人在這破村子裡,白天乾活,晚上對著空房間發呆。”

她抬起頭。

眼眶微微泛紅。

“我也是女人,我也有需要。”

牛大壯低頭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落在陳巧巧半邊臉上。

V領連衣裙的領口因為貼近他身體的動作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和那條深深的溝壑。

金耳墜在她耳垂上晃動,一閃一閃。

她的手從他的腰間慢慢往上滑,貼著腹肌,摸過胸口,最後搭在他的肩膀上。

指甲輕輕撓了一下。

“你……願意嗎?”

牛大壯的手還在她腰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透過那層薄薄的裙料傳過來,又急又快。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巧巧悶哼了一聲,腰被他攥得發酸,卻不掙紮,反而把身子貼得更緊了。

“大壯……”

牛大壯不再猶豫。

他一隻手兜住她的腰,另一隻手伸到她腿彎處,直接把人橫抱起來。

陳巧巧驚呼了一聲,雙手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連衣裙的裙襬在空中蕩了一下,露出兩條白嫩修長的大腿。

三步走到那張木板床前,把人放了上去。

竹蓆發出嘎吱一聲響。

陳巧巧躺在竹蓆上,頭髮散開,鋪了半個枕頭。

她仰著臉看他,胸口劇烈起伏,V領已經被扯得完全歪了,大半個飽滿的弧度暴露在空氣裡,隻剩一條淺藍色的肩帶還掛在肩頭。

牛大壯一隻手撐在她頭側,俯下身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主動伸出手,扯住了他的T恤領口,把他拽了下來。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跳。

然後滅了。

黑暗中,傳來裙料被扯動的聲音、腰帶釦子彈開的聲音、皮膚貼合在一起的聲音。

陳巧巧把臉埋進枕頭裡,咬著嘴唇,喉嚨裡溢位斷斷續續的聲音。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

可當牛大壯真正壓上來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低估了這個男人。

竹蓆在身下吱嘎作響。

木板床的四條腿在水泥地麵上磨出刺耳的聲音。

牆上掛著的一麵舊鏡子被震得搖晃。

陳巧巧的手指摳在他後背的肌肉上,指甲陷進去,留下一道道紅痕。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大壯……你……輕點……”

牛大壯充耳不聞。

她說的和她身體表達的完全是兩回事。

她的雙腿纏在他腰間,比白天在山道上纏得還緊。

黑暗裡,隻有兩個人粗重的呼吸和木板床不堪重負的呻吟。

窗外的月亮鑽進了雲層,果園裡的蘋果樹在夜風中沙沙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陳巧巧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癱在床上,渾身上下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了一遍,每一根骨頭都是酥的。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痕。

“你……你真不是人……”

她啞著嗓子說,聲音比周美鳳昨晚的評價如出一轍。

牛大壯倒在她旁邊,胸膛起伏了兩下,就平穩了。

精力依舊旺盛得過分。

陳巧巧側過身,把臉貼在他的胳膊上。

滾燙的。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起來。

四年了。

這四年她過得像個活寡婦。

今晚是她這四年來最舒坦的一個晚上。

“大壯……”

“嗯。”

“以後我能不能——”

她的話冇說完。

因為院子外麵,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大壯哥?”

清脆的、怯生生的、帶著一絲猶豫的女孩聲音。

是王小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