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得像刀子,彷彿要將我從裡到外剖開,看看裡麵到底裝的是稻草還是驚世謀略。

他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死緊,沉默地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息。

那目光裡的審視、探究、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幾乎要將空氣都凍結。

就在我被這低氣壓凍得快要徹底清醒時,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砸在暖閣靜謐的空氣裡:“本王的俸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身上蓋著的錦被,榻邊小幾上吃剩的點心渣,以及我睡得紅潤潤、一看就“養尊處優”的臉蛋,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養不起你這尊佛了?”

哦,興師問罪來了。

為庫房?

還是為那條“影狐”?

或者兩者兼有?

睡意被打斷的不爽和對這種審問姿態的本能牴觸湧了上來。

鹹魚也是有脾氣的!

尤其是一條剛被吵醒的鹹魚!

我擁著被子坐起身,努力睜大還帶著水汽的眼睛,毫不畏懼地迎上他那雙迫人的眸子。

腦子還有點懵,但思路異常清晰——惹不起,躲得起!

這尊大佛愛養誰養誰去,彆耽誤我曬太陽睡覺!

“養不起?”

我學著他那諷刺的語調,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乾脆,“那好啊…”我扭身就在軟榻的角落一陣摸索,動作帶著點不耐煩的粗魯,很快摸出了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那是原主嫁妝單子裡夾帶的、不知哪個促狹鬼塞進來的標準“和離書”範本,被我之前翻出來,覺得紙質不錯,拿來墊點心渣的。

我把那紙“啪”地一聲拍在蕭景珩手邊的小幾上,點心渣簌簌落下。

我抬著下巴,用一種“趕緊簽了大家好聚好散”的眼神看著他,清晰地說道:“和離書簽一下?”

暖閣裡死一樣的寂靜。

蕭景珩的目光落在那張沾著點心屑的、皺巴巴的和離書上,又緩緩抬起,落回我的臉上。

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如同暴風雨前的深海,墨色沉沉,驚濤暗湧。

那張冷峻的臉上,先是錯愕,隨即是難以置信,最後,所有的情緒都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危險的東西取代。

他猛地伸手,卻不是去拿筆,而是抓住了那份和離書!

“嘶啦——!”

刺耳的、布帛碎裂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