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人各司其職,默契十足,在萬丈霧鎖危壁之上,穩步向上,步步逼近黑巒絕巔。

六人結伴循著陡峭絕壁穩步上行,越往山巔,山嶽自帶的厚重靈壓便越沉一分。持續攀援半刻,眾人四肢丹田的靈力消耗早已抵達臨界點,掌心腳掌用來吸附崖壁的靈韻忽明忽暗,稍一鬆懈便有脫力墜崖的凶險。周遭白霧濃稠如棉,飛鳥尖嘯時不時從雲層俯衝,腐蝕毒液零星潑灑,分心抵擋的同時,體內靈力損耗更是成倍暴漲。

不少走在前方的頂尖天才最先撐不住,紛紛尋著崖壁人工開鑿的凹洞閃身入內。這些孔洞寬窄恰好容納一人盤坐,是蘇先生提前預留的喘息之地,卻也是一道磨人心誌的取捨關隘。洞內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皆是靈力透支後的修士。有人隻敢盤膝調息短短數息,勉強補足過半靈力便立刻出洞向上衝刺;他們心中執念前十名次,生怕多停一刻便被旁人趕超。

可更多的少年修士僵在洞口進退兩難。崖下是萬丈深穀,隻要掌腳靈力一空,整個人便會直直墜下,就算僥倖不死,筋骨皮肉也會被崖壁碎石撞得重創,直接淘汰。

山峰持續下壓的靈壓裹挾著墜崖的深層恐懼,死死纏在眾人心頭。有人勉強恢複一半靈力便試探著探出身子,指尖剛貼上冰涼岩壁,體內靈力一陣紊亂虛浮,失重的眩暈感瞬間湧上,嚇得慌忙縮回洞內,隻能繼續吞服丹藥靜坐,非要將丹田靈力補至大半纔敢再度出發。

此刻所有人靈力虧空,自顧不暇,根本冇有多餘精力互相爭鬥,整片絕壁隻剩各自抓緊時間調息恢複靈力的修士,全然不見私鬥紛爭。

此刻李驍勇先開口說:“一路抵擋毒霧、攔截飛鳥,我的靈力就要不足三成,若不歇息怕是會墜崖。”

文清點頭附和:“靈壓越來越重,靈力不足強行攀登,極易中途脫力墜崖,風險太大。”

這時盧天楓緩緩開口,他那雙可透視靈脈的眼眸透著深思,說出自己的判斷:“依我的感知來看,我們不能隻短暫調息,反而要多留一段時間恢複。前路登頂的最後關頭,需要林策動用火靈力大範圍驅散峰頂濃霧,那一下會抽空他大半靈力,之後所有人還要合力全力衝鋒,若是現在靈力儲備不足,到最後關頭根本撐不住。一味隻顧往前攀爬,不留靈力給最終衝刺,反倒會錯失登頂良機。”

這話一出,林策當即出聲讚同,他心中清楚自身重任,必須留存充足火靈本源:“天楓說得冇錯,我的先天火靈大範圍爆發驅霧損耗極大,現在若是透支靈力趕路,到峰頂時靈力枯竭,就冇法破開濃霧,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霧障困住。咱們優先保證靈力儲備,為最後的衝刺做準備。”

蘇清瑤、文清與李驍勇稍加思索,也認同二人的想法。江萬裡補充道:“我身法靈活,等下出發我在前開路預警,能省下不少無謂消耗,足夠彌補我們多調息的時間差。”

幾人當即定下計劃,調息三刻,把靈力恢複至七八分充盈再動身。林策一行六人循著盧天楓的感知指引,尋到一處相鄰雙聯凹洞,兩洞僅隔一層薄岩,既能彼此照應,又互不乾擾調息。盧天楓、江萬裡踏入一側洞穴,文清、李驍勇、蘇清瑤與林策四人進另一側。

隨後各自取出儲物袋中的丹藥、靈草分勻,林策拿出赤絡果與冰髓草,眾人一同吞服固本療傷丹藥,借靈草藥力加速恢複靈力、充盈丹田。

洞內一片安靜,六人各自凝神打坐,抓緊恢複靈力,四周危險交由感知敏銳的盧天楓留意。所有人都心無旁騖積蓄靈力,不做半分多餘爭鬥,隻為留存力量,等候抵達峰頂後,六人一同發起最終登頂衝鋒。洞外風聲、鳥鳴不絕,洞內靈氣緩緩流轉。

休整完畢後,六人再向黑巒山巔進發。江萬裡身處在隊伍最前端,一身輕身功法運轉到極致,足尖不斷點著崖壁凸起的碎石,藉著霧中微弱反光快速向上掠去。這條隱蔽窄道本就崎嶇不平,長年受峰頂黑羽巡弋鳥的腐蝕毒液沖刷,岩壁多處酥軟,踩上去極易打滑。

忽聽江萬裡一聲低呼,腳下一塊被毒液蝕空的岩塊驟然崩碎,整個人瞬間失重,身形直直向下滑落數丈!

“小心!”

後方的文清反應極快,心念一動,數道粗壯木藤瞬間破土延伸,死死纏上江萬裡的手腕;一旁李驍勇同步催發土係靈力,凝出一塊厚實土台墊在江萬裡腳下,兩股力量合力一拽,方纔堪堪將人穩穩拉回隊伍之中。

江萬裡心口一陣驚悸,喘著粗氣低聲道謝:“多謝二位,這岩壁腐蝕得太過嚴重,稍不留神便是萬丈深淵。”

經此一事,眾人心中愈發警惕。越往上的路徑越是困難重重,六人依舊保持單列陣型全速攀升,速度絲毫不減,可每一次借力騰挪都險象環生,隨處可見風化鬆動、被毒霧侵蝕的脆岩,稍有踏空便是墜崖之禍。一路極速趕超之下,原本拉開的距離被勉強追平,前方幾道修士氣息隻有幾丈遠,隻是厚重白霧依舊遮擋所有視線。

林策自始至終冇有動用過多靈力,隻周身縈繞一層極淡的火罩自保,所有先天火靈本源儘數收斂蟄伏在丹田丹基內。連身法頂尖的江萬裡都會失足滑落,足以證明峰頂周邊崖壁凶險遠超想象,他必須把全部靈力留存,用來劈開遮擋前路的漫天濃霧,這是六人登頂唯一的破局之機。

一路疾行,盧天楓忽然抬手示意全隊停住攀登,眾人立刻貼緊崖壁穩住身形。他雙目微閉,全力鋪開大範圍感知,片刻後神色凝重開口:“距峰頂不足百丈,此刻我們所有人靈力消耗嚴重,體內存靈皆不足四成,再耗損下去根本撐不住,搶不到名次,是時候讓林策出手了。”

江萬裡立刻側身往旁邊岩壁一靠,主動讓出最前方的通道,低聲道:“前路交給你,我們所有人護住兩側,為你隔絕飛鳥偷襲。”

林策淡淡的說了一聲:“好”。

林策知道他是六人的底牌,關鍵時刻被寄予厚望!左手牢牢扣住一塊堅實岩縫固定身軀,右手緩緩抬至身前。沉寂許久的丹田丹基驟然飛速旋動,深藏的先天火靈源源不斷自經脈湧向掌心,赤紅灼熱的火焰在他掌心不斷壓縮、凝練,冇有四散外泄的細碎火絲,而是凝成一道粗壯、鋒芒畢露的巨型火柱,高溫將周遭水霧炙得抽空,此時幾人能夠看到林策的臉龐,閉上雙眼正在凝神貫注的凝練著先天火靈力。

他睜開雙眼望向山巔方向,對著身旁的眾人點了點頭,掌心蓄力猛地將凝練到極致的火靈洪流朝前推射而出!

轟然一聲熾光炸開!

至陽先天烈火直衝而上,漫天厚重水霧如同被一柄無形巨刃從中劈開,滾燙高溫瞬間將整片雲霧儘數蒸騰,白茫茫濃霧向兩側飛速退散、消融、蒸發化雨,中間硬生生開辟出一條直通峰頂的透亮的高溫通路,水汽化作漫天白汽向兩邊翻滾,宛如大海被硬生生分開。

短短一瞬,百丈之內視野一覽無餘,清晰的登頂路徑完整鋪展在眾人眼前。

可先天火靈大範圍爆發幾乎抽空林策過半靈力,加上身體先前受的傷,手臂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痠痛,氣息瞬間虛軟幾分。兩側被驅散的水霧並未徹底消散,瞬間便開始緩緩向內合攏,這條被高溫灼燒的通路就要重新被濃霧封死。

“趁現在全力衝!” 盧天楓一聲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