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六人不再保留,將體內僅剩的靈力儘數調動,掌心靈力暴漲,死死吸附崖壁,順著這條短暫清晰的通道瘋了一般向上攀爬。周遭原本被濃霧遮擋的各路天才修士,感知到見前方被人高溫撕裂的通路,紛紛調轉方向擠到通路兩側,所有人都將靈力灌注手掌,不顧一切向著終點衝刺。

可這般磅礴烈火驚擾了盤踞峰頂整群黑羽巡弋鳥,無數飛鳥發出刺耳怒鳴,鋪天蓋地從山巔俯衝而下,尖爪泛著寒光,腥臭腐蝕毒液連綿不斷潑灑而下。

混亂之中已有幾名修士躲閃不及,被成群飛鳥衝撞,掌心靈韻潰散,慘叫著順著崖壁墜落山腰,徹底失去試煉資格。六人身處鳥群中心,同樣遭受猛烈襲擊,毒液落在護體靈膜上滋滋腐蝕,利爪不斷抓撓手臂、後背,皮肉很快滲出血跡,劇痛鑽心。

“彆停下,終點就在眼前!” 蘇清瑤冰係寒氣鋪開一層薄盾護住身旁幾人,可飛鳥數量太多,冰盾轉瞬便被撕碎。

林策咬牙將殘存火靈力儘數鋪開,一層厚重火焰裹住全身,灼燒靠近的飛鳥,掌心拚儘餘力死死扣住岩壁,不顧身上道道抓痕向上猛衝。

蘇清瑤、文清、李驍勇、盧天楓、江萬裡五人同樣透支僅剩靈力,哪怕四肢痠軟、經脈刺痛,也不肯放慢半分速度,目光死死鎖定峰頂那方石碑輪廓,身上抓傷再多也渾然不顧。

途中有數名修士藉著靈霧通道搶先越過眾人,身影先一步踏上峰頂平台。林策心中清楚自己靈力早已瀕臨枯竭,方纔劈開雲霧耗損過半本源,又持續抵擋鳥群圍攻,身體早已到極限,渾身搖搖欲墜,好幾次險些抓不住岩壁,全憑一股不肯半途而廢的韌勁死死支撐。

近了,越來越近。

最後數丈崖壁,他用儘全身殘存力氣縱身翻上峰頂平地,雙腳剛一落地,體內靈力徹底透支一空,眼前一黑,直直失去意識,重重倒在刻著試煉名次的青石石碑旁。

不知過了多久,淡淡的靈草清香鑽入鼻尖,林策緩緩睜開沉重眼皮,渾身痠痛無力,手臂、後背遍佈深淺不一的抓痕,體內丹田空空蕩蕩,幾乎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

他側過頭,看清自己正躺在黑巒山主峰的登頂石碑側邊,不少先抵達的修士三三兩兩坐在一旁調息療傷,蘇清瑤、文清、李驍勇三人就守在他身側,見他甦醒,連忙湊上前來,神色滿是擔憂。

意識一點點回籠,渾身撕裂般的痠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林策撐著地麵想要坐起身,稍一用力,後背、手臂遍佈的鳥爪抓痕便傳來鑽心刺痛,他低低悶哼一聲,又跌坐回青石地麵。

“彆動,你靈力徹底透支,先緩一緩。” 蘇清瑤連忙上前,指尖凝出一縷溫潤冰靈氣,輕輕覆在林策周身傷口之上,冰涼靈力緩緩滲入皮肉,撫平灼燒與抓撓帶來的劇痛。

文清蹲在他另一側,臉上滿是讚歎,語氣難掩激動:“阿策你這次實在太過厲害!誰都冇料到你最後的火靈力能直接蒸乾百丈濃霧,硬生生開出一條登頂通路,當時整片絕壁所有人都是詫異連連。”

李驍勇也跟著點頭,拍了拍大腿感慨:“要不是你那一手火柱破霧,我們六人全都要困在白霧裡摸黑攀爬,根本擠不進前十梯隊。隻可惜峰頂黑羽巡弋鳥瘋了一樣圍堵,各路天才又個個底牌儘出,我們終究冇能全部擠進前十。”

林策喘了口氣,勉強抬眼看向三人,聲音虛弱乾澀:“最後名次如何?你們都排到第幾?”

“先說你,你是第五名!” 文清笑著報出名次,“這個成績放在一眾天才少年修士裡已經極為亮眼,更何況你今日絕境登頂拿下第五,放眼這一批試煉弟子,無人能及。”

林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聽三人緩緩細數前十完整排名:“榜首是北區沙淨空,實力本就遠超同輩速度實在太快,最後的時刻感覺他是從你頭上飛過去的呢,一路毫無阻礙拔得頭籌;第二名是南區柳塵,雙靈根土木雙靈相融,靈力附足雙腳吸緊崖壁,身斜懸於虛空,最後他直接是跑上來的,登頂時硬生生甩開大批追兵;第三名是盧天楓,他感知天賦得天獨厚,全程規避大半險境,登頂速度僅次於前二人;第四名是和沙淨空在一起的青衣少年,第五是你;第六江萬裡,身法無雙,全程開路牽製飛鳥;第七是也是和沙淨空一起的白衣少女,術法精妙,控場手段層出不窮;第八是蘇清瑤;第九、第十是兩個冇有名望的傢夥,不知道最後是怎麼衝刺上來的。”

李驍勇苦笑著補充二人名次:“我排第十四,文清第十三。我們倆一路要不斷兜底防禦、清理側翼飛鳥,靈力消耗比你們幾人重得多,最後衝刺慢了一截,冇能擠進前十,不過也不算差了。”

林策默默記下所有名次,心中瞭然。當初火靈芝爭奪之時旁觀的青衣少年、白衣少女,全都穩穩占據前十席位,這批天才各有倚仗,底牌層出不窮。也難怪六人抱團合力,最終也僅有四人躋身前十。

“當時濃霧遮斷前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誰都想不到還有以烈火蒸騰霧障的法子。” 蘇清瑤輕聲道,“通路一打開,我們六人本是最占先機的一隊,可峰頂鳥群鋪天蓋地俯衝而來,各路頂尖修士又全力爆發爭先,不少人藉著霧道全力衝刺,硬生生搶在我們前頭。若非你與盧天楓提前定下合作,六人各司其職互相護持,我們連當前的名次都拿不到。”

盧天楓與江萬裡這時緩步走了過來,聞言微微點頭。盧天楓目光落在林策蒼白虛弱的臉上,語氣誠懇:“此次能拿下第三、第六的名次,全靠你的火靈力破開霧障,再加上所有人分工配合,缺一不可。若是單打獨鬥,我們任何人都難以走到這般靠前的位次。”

江萬裡也附和:“登頂最後百丈步步殺機,冇有文清藤蔓束縛飛鳥、李驍勇土盾抵擋毒液、清瑤冰術護體,單憑我們二人,根本撐不到通路出現。”

林策輕輕點頭,目光不自覺望向不遠處一塊高聳怪石。

戴著玄鐵麵具的蘇先生正獨自靜坐石頂,周身靈氣收斂,彷彿與山石融為一體。每有一名修士翻過崖壁踏上峰頂平台,蘇先生便會淡淡出聲,清晰報出對方姓名與對應名次,聲音透過靈氣傳遍整片峰頂,分毫不差。方纔六人一路衝刺的所有舉動,濃霧之中的配合、林策火靈力破開霧障的一幕,必然儘數落入蘇先生眼底。

想到方纔強行透支靈力,渾身經脈空虛無力,林策伸手摸向腰間儲物囊,取出母親田芊芊備好,最後剩餘的上品固本療傷丹,抬手送入口中。丹藥入喉,醇厚溫和的藥力順著喉嚨沉入枯竭丹田,一點點滋養受損經脈,填補空蕩蕩的靈力根基。

他不再多言,就地盤膝坐於青石之上,吸收靈氣緩緩運轉周天。蘇清瑤幾人見狀默契安靜下來,各自分散到一旁調息,留給他一處清靜區域,任由他沉澱損耗過度的肉身與靈脈,靜靜等候所有試煉弟子全部登頂、蘇先生統一清算試煉獎勵。

玄鐵麵具覆麵,蘇先生靜踞峰頂怪石,周身靈氣斂得一絲不漏,無人知曉他心底萬千思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