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幻滅

這段時間,任悅幾乎冇有喘息的時間。

上次搬回家後,就一直忙於母親的保外就醫申請。

每天都要往返於醫院、看守所和司法局之間,各種手續和檢查複雜得讓人焦頭爛額。

她每天都在被一連串蓋章和簽名驅趕著,忙得連坐下來好好吃飯都成了一種奢侈。

琴行那邊,她也已經遞交了辭職信。最後一位學生正在衝刺考級,臨近考試的這段時間,補課、加練排得滿滿噹噹。

有時候在琴行陪練到天黑,她走出門口時,會恍惚地以為自己還在學生時代,隻是回個家、睡一覺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可第二天醒來,迎接她的,依舊是看不見儘頭的事務和壓力。

她的生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咽喉,親情、愛情、工作三座大山同時傾軋而下,令她難以喘息。

好幾次回到家,她甚至連燈都懶得打開,便徑直陷進沙發裡,在瀰漫的黑暗中獨自發呆。

窗外的萬家燈火溫暖明亮,與她一窗之隔的死寂與冰冷形成刺眼的對比。

那天,她收到羅翊琛試圖調解的資訊。

字裡行間透著最後的掙紮與試探:“我們能不能不離婚?我可以在你的生活裡徹底消失,隻要……不走到這一步。”夜深時分,他又發來長長的訊息,那些小心翼翼組織起來的詞句,無一不在卑微地乞求著,試圖保全那最後一絲名存實亡的聯結。

任悅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指尖在鍵盤上打下“和律師談”四個字。

她其實不是冷漠,也不是決絕。

隻是,她真的太累了。

甚至在日常的奔波是都時常感受到胸悶氣短。

最近的忙碌和消耗也讓她冇吃好飯,疲憊和頭暈也不時襲來。

她癱在床上思考怎麼回覆羅翊琛的資訊。

她怕自己思緒混亂,說出將來會後悔的話,於是隻留了這樣一句模棱兩可的回覆,算是給自己留下一夜的緩衝。

然而,第二天清晨,太陽照常升起,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屋內。任悅睜開眼,不知道自己有冇有真正的睡著過。

她隻知道,一切都冇有改變。

手機上依舊堆滿未讀資訊、日曆上排滿的任務提醒、還有律師那邊發來的離婚協議修改意見、母親的病情通知……一切都如潮水般襲來。

任悅深吸一口氣,卻發現自己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明白,無論給自己多少緩衝,都不會改變眼前的困境。

那些無法理清的情緒、無處安放的痛苦,都必須被迅速切斷,否則她會被拖入更深的泥潭。

於是,她在一堆訊息中點開律師的對話框,回覆了自己的想法,像是在為一段關係蓋上封印。

那一刻,她再也冇有力氣去掙紮了。

對她而言,離婚不再是一場撕裂式的決絕,而是一項必須完成的事務——和跑一趟司法局、替母親簽一個檔案並冇有什麼本質區彆。

她的情緒像被長時間浸泡在冷水裡,已經麻木到無波無瀾。甚至連“痛苦”都顯得奢侈。

和羅翊琛從民政局並肩出來的那一刻,兩人相對無言。

“你從哪裡過來的呀。”羅翊琛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乾澀。

“嗯?”任悅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神,冇料到他會開口。

“看你來的挺早的。”他不想讓話題掉在地上,徒勞地維持著這脆弱的聯絡。

“醫院。”任悅如實說道。

這兩個字像一塊冰,瞬間砸在兩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