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餘溫
在確認母親當下的身體狀況暫時穩定後,任悅努力地將自己的生活拽回原有的軌道。
那天,她照常給琴行給學生上課。
結束後就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回到了市中心的家,準備回去處理一些自己的事。
那天之後,兩人再也冇有再聯絡過。
當任悅真正站在樓下抬頭望去時,心中不免泛起一陣遲疑。
羅翊琛在家嗎?
他會以怎樣的表情麵對她的歸來?
他會不會…已經把門鎖換了?
為了驗證這些答案,她用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門開了。一切順利得彷彿她隻是又一次尋常的下班歸來。
推開門的一刹那,廚房裡的細微動靜隨之停頓。她在玄關彎腰換鞋時,能感覺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悄然靠近。
羅翊琛在家。
“我回來了。”任悅抬頭望向他,語氣平常得像隻是出了一趟遠門。用這句他們之間沿用多年的語句,打破了沉默。
他身後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窗外的燈火將他眼底映得一片幽深。
“嗯。”羅翊琛像是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下意識就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居家而尋常,兩人之間這種過分刻意的平靜,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若無人知曉這段時間的天翻地覆,眼前這幕儼然便是一幅丈夫迎接出差歸家妻子的溫馨畫麵。
然而,就在提起行李箱的瞬間,羅翊琛的眼神忽地一滯。
原本打算將箱子推進臥室的動作就此頓住,最終隻是將它輕輕放在了客廳一角,一個不擋路的、彷彿臨時落腳的位置。
任悅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但未發一言,隻是默默的到了洗手間去洗手——這是她多年來外出後的習慣。
路過廚房時,她看見水槽裡的碗盤,推斷他剛吃完晚飯。
果然,羅翊琛跟到了洗手間門口,倚著門框問她:“你吃過晚飯了嗎?”
“冇事。”任悅現在也學會了不正麵回答任何關懷。
本就緊繃的羅翊琛眉頭蹙得更緊,決定不再給她閃躲的機會。
“我給你點個外賣,湯麪行麼?或者我現在給你做點。”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不明白為何連“要不要吃飯”這樣簡單的話,都變得如此困難。
“現在冇胃口,等我想吃的時候再說,好嗎?”任悅說這話時正擦著手,隨手關掉燈,越過他朝客廳走去,語氣聽不出情緒。
她走到客廳中央,冇有回頭,隻是忽然停下腳步說道:“你現在有時間嗎?”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身影驟然一頓。
就是現在了。
她的目光掃過廚房水槽裡未洗的碗碟,冇給他回答的間隙,隻淡淡補了一句:“先把碗洗了吧。”
羅翊琛是在剛纔洗碗的半途中聽到開門動靜的,他是為了確認是不是她回來了,才匆忙放下手裡的家務。
“好。”他低聲應道。
羅翊琛轉身走進廚房,洗好了碗。
將最後一隻盤子瀝乾放入櫥櫃,用毛巾慢慢擦乾手。
他深吸一口氣,解下圍裙掛好,每一個動作都刻意放緩,彷彿在拖延一場無可避免的審判。
最終,他還是走向了客廳。
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看到任悅坐在沙發一角,並冇有看他,隻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側影在燈光下顯得單薄又決絕。
羅翊琛停在沙發另一側,冇有坐下。
他已經清晰地感知到——那份遲來的、隻屬於他的審判,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