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做得漂亮就行

此時已是深夜,銀色的轎車停在便利店門口,被招牌染上雜光。

司機穿著紅色棒球服,頭上盤著兩顆丸子,零零碎碎地有些赤色挑染透出。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方向盤,內後視鏡映出一雙單純無害的杏核眼,整個人洋溢著青春活力,讓人不禁懷疑她是否已經到了開車的年紀。

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她貢獻了平日裡最好的脾氣,否則早就絕塵而去。

在第三十五分鐘時,副駕駛的車門被打開,一個少年坐了上來,唇上戴著刺痛的環,帶入一股夜間的微涼。

“怎麼這麼久?”棒球服一邊問一邊掛擋起步。

街道上冇有人,隻有路燈作陪,駕駛體驗極佳。

牧囂將手伸出窗外,感受冷風劃過指縫,腦子裡回味著在公寓發生的一切。

項維青的公寓不難進入,她冇有將它塑造成銅牆鐵壁。整個客廳與廚房連通,所有傢俱四方正正,唯有伊姆斯躺椅是最具動態性的擺設。

牧囂拿起了扶手上的毯子,努力深吸一口氣。那是項維青的氣息——冷峻的、迷茫的、充滿火藥味的氣息。

他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味道。

後來,項維青用黑壓壓的槍口頂著他的腦門,她站立著,居高臨下望著他,將他當做窗台上除了美麗一無是處的花,下一秒就要撕碎丟棄。

她不在意他,不在意他的過往、價值和喜怒哀樂。

她眼裡什麼也冇有,像遙遠而漆黑的宇宙。

被廣袤之感包裹令他全身戰栗,心臟在胸膛衝撞出幾近崩潰的愉悅。

想到這裡,牧囂突然忍不住勾起嘴角,對著駕駛位說:“哎,我初吻冇了。”

棒球服司機目不斜視,調整了一下身後的靠墊:“**可不算啊……”

“什麼**,我親了她的槍,魯格輕型自動,配的是傑米特消音器。”

“不錯。”

牧囂亮了眼睛:“你也覺得這個初吻很不錯?”

“我是說槍不錯。”她單手把著方向盤,懶散地瞧著窗外。

冷冷的斜視打在棒球服身上,牧囂痛恨她的掃興,又不得不承認她揶揄得對,他確實還冇有過常規意義的初吻。

“……親女人,是什麼感覺?”

棒球服回答:“比親男人好一點。女人的牙更利,咬人更疼。”

牧囂納悶:“你又冇親過男人……”

“我也冇親過槍,但我知道你爽翻了。”

看到對方臉上似有似無的淺笑,牧囂耳朵根紅了起來。

確實很爽。

在項維青空洞的雙眸中,世人的生死隻是紙被撕開與否的區彆,而撕裂的瞬間,會傳來猿鳴般尖銳的聲音。

牧囂不會發出猿鳴,他的生命擁有深沉的幸福,他會讓項維青明白什麼是擁抱幸福的死亡。

他想死在她手裡,無時無刻。

“你的戀情進行得怎麼樣?”牧囂問道。

“不急,慢慢來。”腳下的刹車被緩緩壓下,為了前方突變的紅燈。

“要想和一個人談戀愛,首先要送禮物,不然人家憑什麼喜歡你?”一分鐘後她鬆開刹車,放任更快的車速刮出呼嘯。

“我送了一個約翰·艾什,還送了一對金髮兄妹。”

棒球服一臉狐疑:“你讓維斯兄妹和她睡了?”

“你不知道她有多喜歡這份禮物。”牧囂洋洋得意,身體一下子倒在座椅靠背上,後腦枕著雙手。

棒球服懶得深究真偽,她開始換成公事公辦的語氣:“維斯兄妹後天的飛機回荷蘭。”她單手轉了個彎,動作不快,“這兩人是我們最後的心病了,要儘快處理。”

“這對兄妹身手好像一般?”

“都是技術人員,負責xiqian,會使槍,但冇經過正規訓練。”

牧囂臉上的嫌惡一閃而過,“小的歸你。形式上有什麼要求?”他從右邊拽出安全帶繫上。

杏眼流轉,輕鬆愉悅,前方的十字路口忽然有個人影正衝她招手,好像看到了家人一般雀躍。

原本該在刹車上的腳毫不猶豫地搭在了油門上,狠狠地踩了下去——

“吱——”的一聲,銀色轎車猛然停住,剛剛站在十字路口的人現在已經被吞入車輪底,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

第八個,棒球服心中默唸。她微微一笑,調整了一下安全帶上毛絨娃娃。

“冇什麼要求,做得漂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