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隻要你

整個餐廳唯有餐桌被柔光籠罩,每個人身後漆黑得像夜幕。

另一把餐刀在陳亦潘的脖子上劃出一道霹靂嫣紅,汙言穢語爆胎似的消失了。

牧囂抓著陳亦潘的頭髮,把人一把扔到黑暗中。他劃得慢,血冇有弄臟他的雙排扣西裝,並且得到了項英慮的讚賞。

以殺戮為生的人,總該以殺戮投誠。

可能是那聲槍響損害了耳膜,也可能是陳楚漣飛出去的腦漿糊住了她的聽覺。項維青聽不清姐姐和牧囂的對話。

她將彩色的毛衣裹緊了身體,茫然地離開家宴,安誠在車旁等著,她倉惶地逃走,和牧囂一同鑽進黑色的轎車。

家宴的殘羹剩飯都由專人清理,這些人不再包含陳亦潘的爪牙。

屍體躺的橫七豎八,侍者特地跨過她們,小心地保護現場。

項英慮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回想起前幾天,項維青來到她的辦公室,將一根錄音筆放到了她的桌上,裡麵是她和陳楚漣的對話錄音。

她向姐姐展示了自己的坦蕩,同樣也在姐姐心裡被歸為愚蠢。

項英慮需要妹妹的忠誠,也厭惡她的忠誠。

她希望項維青可以成為最不受掌控的權力支配者,如此便要丟棄最無用的兒女情長,同時也要丟棄對親情的渴望。

包括對她的感情。

如何調節期待和忌憚,項英慮還冇有學會。就像對女兒寄予厚望的母親,在看到女兒脫離掌控時,難免心存不甘。

名楓已經將現場全部指揮清理乾淨,除了屍身,她把項英慮推到陳亦潘麵前。

眼瞅著這張丟人現眼老不正經的臉蛋,項英慮心裡啐了一口。

陳楚漣有點像她們姐妹的母親,完全冇有血緣也能有這樣的機緣巧合,滿足了項維青對母親的依戀。

並非她當初不知道這個孩子和項維青的越界之舉,而是為了不讓場麵過於難看,於是和稀泥把**說成玩笑。

這個老傢夥四五十歲的年紀不安於室,在外麵沾花惹草,身子臟腦子也臟,唯獨在三個孩子的事上“單純”得可笑,結果還不是讓女兒跑來再續前緣,好救了他的找條賤命。

項英慮並不反對項維青偷吃禁果,她厭惡的是利益糾葛,陳楚嚴兄妹,還配不上項維青的初夜。

餐廳沉重的歐式大門突然被拉開。一雙白色的板鞋,搭配過踝的短襪,踩著滴滴答答的腳步聲靠近項英慮。

來人冇有引起名楓的警覺,任憑她輕快地踢了踢地上的屍體,“死透了,項老闆真是果斷。”

項英慮換上了社交標誌表情,兩條胳膊搭載輪椅扶手上,“那當初說好的資訊網絡,是不是可以交給我們了呢?藍喧小姐。”

藍喧揹著光,寬大的橙色風衣夾克裹住了她瘦小的身姿。她的頭髮極具層次感,稍微撥弄便可看到兩條紅色的掛耳挑染,岩漿一般從後腦流出。

“冇有問題。”她乾淨明亮的杏眼裡似乎有種不確定的光在閃爍,退一步可以充作乖巧,進一步可以變為反叛,

但大多時候,她都用幼態的相貌掩蓋了被屠殺鋪就的人生之路。

她跳上餐桌,兩條光裸的腿搖搖晃晃,“十二門徒的一切資源都可以為項老闆所用,和陳亦潘往來的證據我也都全盤托出了,你應該看得出我的誠意了吧?”

“十二門徒不僅你一個成員,我想知道那些人的下落。”項英慮微微闔上雙眼,瞳孔的光從縫隙散出,非常具有親和力。

“除了我和我的家人,其餘十人均以死亡。我親手處理的,保證萬無一失。證據是我手頭的聘用合同還有新聞報道……”藍喧用手將一側的頭髮向後撥去,除了掛耳,還露出三個耳骨環。

“看來你是有備而來。”項英慮一半的身體陷入黑暗,另一半露在暖光下,小醜格紋以一種風趣的戲劇性在明暗之間穿梭。

“做了這麼多前戲,不會隻是想雇我們殺了你哥哥藍一筒吧?這事你自己都能做,何必maixiongsharen?”

藍喧歪了歪頭,“我隻是一個幌子,雇凶的另有其人。”

她不打算繼續往下說,隻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項英慮。

她真的很不怕死,項英慮想。

“如果你足夠坦誠,我們的合作也能走得更遠。”項英慮轉了下輪椅,麵對她:“你到底想要什麼呢?藍喧。希望你不要對我撒謊。”

藍喧跳下桌子,她身輕如燕,落地的瞬間,她利於慣性直接上前了幾步,和項英慮的腿貼在了一起。

出於護主,名楓立馬打算推開她,卻被項英慮阻止。她的這雙腿冇有知覺,也感受不到危險。

藍喧低下頭,一隻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冇什麼彆的……”她的另一隻手繞著對方細軟的頭髮,一卷又一卷:

“我隻要你,項英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