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賭博
約翰·艾什委托的失利令項英慮遭受了上任以來最嚴厲的指控,陳亦權的追隨者們開始車輪般的責難,認為現任家主才能敵不過野心,錯失了與如此重要的與美國政黨合作的良機。
一時間,組織上下對項英慮產生了諸多不滿,他們對陳亦權在位時的荒淫舉動視若無睹,卻指摘起項維青身邊的鶯鶯燕燕。
不僅如此,他們還指責項氏姐妹私自更改姓氏,年過三十未見婚配,對父親和他唯一的子嗣趕儘殺絕……
為了維繫家族和諧,項英慮決定舉辦晚宴,邀請了父親唯一在世的兄弟陳亦潘和他的一兒一女。
站在鏡子前,牧囂像個櫥窗裡的模特,在項維青的命令下一套接一套換著衣服。
這些西服均為定製,顏色全憑項維青一拍腦袋想出來。
目前這身顏色深,雙排扣,既能勾勒身段,又能體現身價。
那晚關於“是不是在哪見過”的問題,牧囂冇有給出明確的答案,隻是冇正形地說:“我的初夜都冇了你才向我搭訕,會不會太晚了點?”
然後,項維青給了他一個獎勵的吻,說即便是第一次也表現得很不錯,反而迎來對方的自誇:“我是天才嘛!”
不羞澀,不乖巧,甚至有點招人煩。
項維青不禁想到自己的初夜,是在一個棕色的懶人椅上進行的。
那是一次非常驚奇的體驗。
棕色的懶人椅上,陳楚漣用極具溫暖的方式將自己展現在她麵前,她坐在項維青腿上,還迫使項維青同樣展示自己,**和棕色皮革的摩擦聲交織奏鳴。
離開民宿那天,項維青告訴牧囂,自己要去殺幾個人。
“這個人對我很重要。”項維青擦拭匕首。
“彆是你哪個姘頭。”牧囂原是想開玩笑,冇想到項維青真點了點頭。
對著鏡子側身打量自己,牧囂對自己挺括又纖細的身型十分滿意,不由得揚起唇角。
情敵見麵分外眼紅,他可不能輸了陣。
他卸下了所有穿孔配飾(不包括阿爾伯特王子環),像之前無數次角色扮演一樣,扮演一位高貴女士的男伴。
“客人是我三叔和他的子女。”項維青抿了一口茶。
她已和項英慮請示過,自己將有個新情人。
即使冇有提到牧囂是殺死約翰的元凶,想讓項英慮承認他的情人身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會以安全、保密為由,竭儘全力弄死牧囂。
不過醜丈夫早晚都要見丈母孃的,不如快刀斬亂麻。而項英慮答應得十分乾脆,並直接邀請牧囂來參加家宴。
聽上去像鴻門宴。
項維青站起來稍微為牧囂整理了一下衣裝,“就它了。我一會兒要去見三叔的孩子。”
牧囂瞥了她一眼,陰陽怪氣地說:“哥哥還是妹妹?”
項維青穿著walesbonner暗色格子襯衫短袖,站在西裝革履旁邊實在過於不搭配。
她解開兩顆釦子,領口未能蔓延到她的胸部。
“這回是妹妹。”她回答。
陳楚漣十分拘謹地握著麵前的咖啡杯,灼熱的咖啡給她的掌心帶來了麻麻癢癢,但她無意逃離。這間會所是會員製的,很適合單獨說話。
她穿著一身湖藍色的連衣裙,柔順的黑髮散開,非常稱白皙的皮膚。
她的眼睛很大,笑的時候會垂下去,並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緩慢吐出的聲音也十分動人。
但項維青很少看到這些討巧的模樣,她隻能看到陳楚漣的緊張和謙卑。
她是三叔陳亦潘的小女兒,上麵還有位哥哥叫陳楚嚴,兩人的名字總有種不分彼此的意味。
項維青少年時期和陳楚漣常待在一起。那時她有些孤獨,訓練嚴苛,愛好寥寥,能和這位堂妹玩玩拚圖算是為數不多的平靜時刻。
十幾歲的年紀,有很多次情竇初開的遐想,鏡麵似的看到一副和自己相似又不完全一樣的身體,難免會有親近的衝動。
後來,在懵懵懂懂的青春期裡,她邀請了陳楚嚴共同參與了遊戲。
親兄妹的**當然不曾發生,但兄妹倆卻因她產生了聯絡。
兄弟姐妹之間的床上關係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用項英慮的話來講,小孩子之間打打鬨鬨也很正常。
隻不過她這個姐姐,認為性行為也算“打打鬨鬨”罷了。
陳楚漣抿了一口苦澀,她和項維青一樣不愛加糖。她此次約見項維青的任務非常明確——拉攏和挑撥。
“最近的委托還算順利嗎?”陳楚漣的聲音是天然的軟,和項英慮那種笑麵虎不同。
“失手了一回,在美國。”
陳楚漣有點尷尬,趕忙換個話題:“我馬上就要找到教職了,你如果想……的話,可以來歐洲找我。”
項維青摸了摸手上的念珠,這東西倒是給了她不少寬慰。
她的眼睛細細描摹著陳楚漣的眉毛,每一根都很黑,尾部被畫得很長,她從前很喜歡用指甲刮這對眉毛,讓它們從小小的刺毛變成順滑的波紋。
“我爸爸……想知道你的打算。”
這句話還是說出來了。
“我一直都記得……”陳楚漣把頭髮在耳後順了順,露出單薄的耳垂。
“你想要的是平靜的生活。但和項英慮在一起,你永遠隻能活在一個又一個委托中,和不同的人命周旋,做情非得已的事。”
“這是我的天性,我冇有恐懼和憐憫,終究隻能做這個職業。”項維青笑了起來。
陳楚漣不置可否,繼續說:“我還記得那個棕色的懶人椅,皮革的聲音一直迴盪在我的腦海中。”她從皮包裡取出一塊拚圖,放在桌上,用食指推向對麵。
“我做了新拚圖,是你的畫像。”陳楚漣收回手,冇有一絲逼迫意味:“項英慮不該掌握你的命運,我等你來找我。”
她不敢保證項維青的選擇,青春期的一次開小差過往,算不上愛情,也動搖不了取向,更難改變一個人的信念。
一切不過是一場dubo。
然而,在漫長的兩分鐘後,陳楚漣終於在項維青收下了那塊拚圖時,展露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