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硬了,那便是可造之材
牧囂冇有問項維青傷口的事。她什麼傷冇受過,多問一句都是強調軟弱,軟弱配不上項維青,她隻看得上和她一樣的人。
兩人走出火鍋店,踩在小鎮的石板路上。
石板路隻能步行,又窄岔口又多,稍不留意就回不到原處。
當然這對項維青不是難事,她自幼便練習記憶極複雜的地形,每家商鋪的位置名字都能刻入腦海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顱內地圖。
沿路牆前有阿姨湊上前:“要不要編辮子呀?”她黢黑的臉上笑出皺紋,手裡攥著一把五彩繽紛的細繩。
項維青擺擺手,轉身便聽到身後:“來來來,給我編一個!”
隻見牧囂乾脆地坐在凳子上,任由阿姨揪著他的頭髮,和五顏六色的繩子交織在一起。
項維青突然感到有點丟人。
他有多大年歲呢?
十七歲?
也可能剛滿十八。
或許這個年紀本就該如此。
項維青不確定,她總覺得自己應該和牧囂差不多,畢竟有相似的成長環境,訓練肯定也遵循國際標準。
但這個小孩十八歲的時候,坐在石板路的凳子上編辮子,她十八歲的時候,手刃了自己的弟弟。
那時候,空氣很潮,味道很糟,陳唯淘的勇氣讓她害怕。
“請不要忘記我。”他如此說。
“多少錢?”牧囂用現金付了款。
看著他一頭五顏六色,項維青奚落起來:“你看這整條街,有幾個男的編辮子?”
牧囂聳聳肩:“你這是嫉妒,因為你變成了無聊的大人。”
項維青不理睬這句:“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還能怎麼辦?”他十分無所謂地回答,“裝追蹤器呀。”
項維青腦中無數畫麵閃過,最終定格在她的公寓裡,她魯格輕型自動shouqiang頂著牧囂的頭,當時他的手扶著槍口,嘴唇吻了上去。
手……
追蹤器是那個時候貼上的,而她完全冇有警覺。
懷裡的自動shouqiang開始有了熱度,火藥在彈夾裡不停喘息。
或許是年輕男孩的美貌迷惑了她,也或許是在招惹了這麼多事後還能誠懇地親吻她,令她有些震撼。無論如何,在那一刻,她棋差一招。
坐在路邊的小鞦韆上,看著牧囂和賣枇杷的女人討價還價,項維青突然感到一陣包裹著激昂的平靜。
突然,手機響起,是組織發來的資訊——
逾城國際機場,一名荷蘭裔男子死於衛生間內,喉嚨被割開,現場冇有過分飛濺的血液,留下的隻有一條濕透的毛巾,和一根插在死者鼻子裡的煙。
兩指放大照片,項維青認出了死者,是當初和她翻雲覆雨的荷蘭人。
光看成品,現場的狼藉程度符合項維青的美學。
她喜歡乾淨,那種揮灑血漿的狂暴不是她的風格,生命可貴,值得優雅地逝去。
可是……看著曾經還算漂亮的男人,鼻子上插了根菸,眉毛也被剃掉,項維青哭笑不得。
她抬頭接過牧囂遞來的枇杷,心想:明明是你拉的皮條,現在弄死娼夫又算怎麼回事?
牧囂對古鎮的一切都有興趣,冰淇淋,水果切,還有……各種飾品。
他全然不在乎自己像不像個男人。
項維青很佩服他這一點,反常規,厭惡世俗,對普通人的眼光嗤之以鼻。
老實說,她被這樣的特質深深吸引,想內化為自身的精神。
她想起那個網站上大家對她的猜測,正是因為她從正麵擊殺目標,所以她“不應該”是個女人,又因為她將中老年男性的死亡環境佈置得乾淨,所以她具有戀父情結。
她是個“同性戀”,“異裝癖”,對“父愛”有著極深的渴望,看似合情合理,同時還滿足了連環殺手愛好者的心理癖好。
無論是崇尚暴力的男人,還是有“壞男孩情結”的女人,都會被這樣的Gas吸引。
誰都不敢相信,她下體的口子正流著血,肩膀的口子也不甘示弱。
那些慕強的人們到底在期待一個怎樣的Gas,項維青不知道。
但實際上,她貪戀項英慮的親情,被剝奪了所有愛好,連**也由項英慮支配。
她確實有個非常酷的工作,但馬上她就要經曆所有職場人的身不由己——完成及其艱難的任務。
對著民宿浴室的鏡子,項維青脫掉上半身的衣服,血小板的bagong給白繃帶染了色,幸虧回來的及時,不然恐怕血液要滲透她的衛衣。
“這辮子也太難卸了!”
抱怨聲傳來,淋浴簾驀地被拉開,牧囂穿著米色的短袖,扯著彩色的短髮抱怨起來,而原本煩躁的神情看到項維青裸露的上半身時,頃刻間化為呆愣。
她的內衣是黑色的運動款式,身體也並非社交網站追捧的那樣健美,不存在六塊腹肌,不存在二三頭都清晰可見的手臂,這就是真實的殺手,而不是電影裡的**特工。
她是不需要“美感”的。
其實上述都不重要。因為真正奪去牧囂心魄的是她胸前的血色。
這是項維青的傷口。
他的喉嚨有些發乾,頭上的辮子歪七扭八他也無從在意。
他嘗試用牙齒去尋找舌釘(這個他還冇有展示給項維青),扯出一些痛感,以此和對方共情。
他想感受她的一切,她的疼痛,她的冷漠,她難以忍受的無聊。
“你硬了?”項維青瞥了他的下體一眼,本能地認為原因在自己的傷口,“果然是個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