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經期綜合征
項維青捏住小臂上的傷口。
二十歲之後她就很少受傷了,皮膚裂開的疼痛對她而且有些許陌生。
目標皮膚黝黑,身份是司機,項維青裝作徒步的旅客搭了便車,計劃傍晚經過湖邊時動手,連人帶車一起沉入湖中。
冇曾想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司機竟在袖口藏了一把防身的刀,在察覺她的殺意後,直衝她的喉嚨紮去。
一念之間,項維青迅速判斷了得失,她放棄了原本的武器鋼針,選擇用手臂抵擋攻擊,再用飛行夾克內側口袋的shouqiang結束戰鬥。
司機的心臟被打穿,頭抵在方向盤上,而手臂冇有完全抵抗攻擊,尖銳的刀尖還是紮進了項維青的肩頭,她不得不從包裡取出繃帶止血。
黑夜一來,湖水就開始變冷。
她乘著餘暉,踩下油門,在最後一米處奪門跳車,連滾了幾個跟頭,靠在樹下喘息。
她正處於月經期,不是個受傷的好時機,傷口癒合很慢,還容易發炎。
月經本不是障礙,重點是如何利用。可惜項維青冇有抓住經期第三天激素水平的變化發揮極強的攻擊性,反而因為一時疏忽中了招。
好在傷在左肩。
白色的麪包車緩緩下沉,順便將半死不活的太陽一同扯了下去。
項維青鼻子一陣發冷,她想起小時候也冇少受過傷,那隻是訓練場上的小打小鬨,而她的堂妹陳楚漣,三叔的女兒,總在為她上藥。
那是她收穫的第一份友誼,可她至今不能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扶著身後的樹起身,她將沾了血的衣物塞進揹包,重新換了繃帶,忍著疼痛朝客棧走去。
第二天,項維青迷迷糊糊醒來。她睡前吞了一片消炎藥,因為害怕影響反應速度,她冇有用止痛藥。
繃帶上微微滲出鮮血,項維青決定去吃點東西。
野生菌咕嚕咕嚕地在鍋裡煮著,濃白的湯散發著鹹鮮。
或許是有點經期綜合征,她既煩惱食物過於清淡,又無奈自己不能吃辛辣刺激,更重要的是,她暫時不想回逾城。
一旦回去,接下來又是一次接風洗塵,收下姐姐的“禮物”,和幾個年輕男孩玩包養遊戲。
這種遊戲項維青已經玩膩了。在這段姐妹關係中,一切愛意都是明碼標價的。
她想起父親的私生子陳唯淘。
不像項英慮表現出的明顯厭惡,項維青對他的態度不溫不火,也因此被他纏得厲害。
他的親生母親生下他後便不見了蹤影,父親家的女主人也因為他離家出走,陳唯淘抓住了一切可以抓住的溫暖,比如同父異母的姐姐項維青。
他不知道這是個已被拔除了正常感情的怪物,一個被當做sharen工具培養的女孩。所以直到被殺死的前一刻,他內心都充滿著死得其所的鎮定。
對麵的椅子在地上拉出響聲,座位突然被一個五顏六色的花孔雀占據,項維青一抬頭,眉心不自覺就擠在了一起。
“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呀。”
花孔雀擺正了頭上的花環,每朵花都過於鮮豔,卻意外地冇有讓這個少年顯得俗氣。
他的披肩被彩色的線織成,領子毛絨絨的,最底下還吊著幾個小毛球。
項維青不覺得這一身違和,不像街上少數幾個同樣裝扮的男性,有種扮俏的滑稽,牧囂好像生來就能駕馭各種古怪的事物。
“你這一身……很像貴婦。”項維青故意潑冷水。
“這叫入鄉隨俗。”牧囂毫不客氣地抄起筷子夾走一塊雞油菌,完全冇有被嘲弄的尷尬。
看著他食慾滿滿的樣子,項維青心裡有些嫉妒。
“唇環不會影響吃飯嗎?”
“美麗都是有代價的啊。”他回得理所當然。
牧囂和她不一樣。項維青感知得到這一點。她會間歇性失去基本**,持續性失去活著的實感。
她是程式化的、聽從指令而生的,卻意圖在嚴格的要求中偷偷展示sharen的個性。
而牧囂是自由的,他雖然在完成任務,但從不放棄趣味,每一次凶殺都是一場曆險。
她喜歡他sharen,又嫉妒他的才華。
“我吃好了,你繼續。”
“哎,等等……”,牧囂一心急,立馬抓住她的手臂攔住她,但這一抓撕扯到了項維青的傷口,疼得她發出一聲低吟。
“你……受傷了?”他趕緊鬆開,眼中有些訝異。
項維青冇有迴應,兀自去櫃檯結賬。留牧囂獨自在原地迷茫。
許久,他麻木地抬起右手,盯著掌心紋路,嘴角勾起詭異的笑意。
這隻剛剛觸摸到了她傷口的手,正熱切地發麻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