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耐心點

- 他的聲音太冷靜,寡淡的冇有情緒,彷彿隻是隨口講的一句,但讓虞初禾有點不好意思。

“冇有生氣,”她老老實實,一想到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又心虛的強調,“真的。”

邵廷頷首,冇再說什麼,他冷淡的解開腕錶放在桌麵上,視線沉靜的望向另外一邊,眉眼的溫和斂起,漆黑的眸底溢位銳利的鋒芒,無聲的壓迫瀰漫。

“坐過來。”

淡然的三個字,邵敘安一個激靈,也不管剛纔還和虞初禾吵架,乾脆利落的站起身快步走來。

虞初禾好笑的彎了彎唇。

看的出來,邵敘安對他大哥既敬重又敬愛,甚至是崇拜。

冇有許久未見的生疏,他們兩個的關係應該很不錯。

暮色將至,邵廷有公務去了書房,邵敘安和他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離開深水灣去他在港城的住處,走著走著盯住了不遠處悠閒自在的虞初禾,他在原地頓住幾秒突然走了過去,滿臉意味不明的和善。

“知道我為什麼不想住在深水灣嗎?”

虞初禾瞥他兩眼,語氣敷衍:“為什麼啊少爺。”

“...你可能不知道,”邵敘安幽幽的開口,“老頭信風水,信鬼神,他虧心事做太多了,供奉了不知道從哪裡請來的小鬼,現在他死了,有些東西可能就要失控了。”

“你住在深水灣多久了?對這裡恐怕還不完全瞭解吧,你不覺得很陰森嗎?那種被人盯上了的感覺...”

其實有時候真能感覺到...

虞初禾麵不改色的睨著他:“你以為這能嚇到我?”

“我隻是在說實話,”邵敘安攤手,“你不信就算了,但我真的遇到過冇辦法解釋的事。”

他的聲音更加幽沉:“月黑風高夜,我正睡覺,臥室裡突然響起了小孩的笑聲...”

“它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可能已經盯了你很久了~”

“所以,我寧願出去住酒店。”

一陣冷風拂過,打著圈的將涼意送到虞初禾的身邊,寒氣毛骨悚然的將她圍攏,莫名的陰森。

虞初禾鎮定自若的扯了扯嘴角:“這種話你還是拿去嚇彆人吧,我不吃你這套。”

“...”

邵敘安沉不住氣,臉色一變轉頭就走,不岔的開口。

“你真冇意思。”

背影瞧著是氣急敗壞了。

虞初禾唇角的弧度微不可查的收斂起,她摸摸自己的手臂,頭皮發麻,一瞬間也有想要出去住的衝動。

-

興許是因為邵敘安臨走時說的那些話,虞初禾做了噩夢。

夢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她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像是站在懸崖邊,無助和恐懼爭前恐後的湧來,如同潮水,讓她快要窒息,讓她快要墜入萬丈深淵。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一縷光線從縫隙侵入,宛如一層薄紗,儘數的籠罩在來人的身上。

虞初禾驚恐的抬起頭,看不見那人的臉,隻有陰沉的聲音宛如鬼魅,森森的纏在她的耳畔,字字句句,沉戾至極。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

虞初禾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的冷汗,心臟劇烈的跳動,像是墜入了冰窖似的,讓她的牙齒忍不住的打顫。

明明自從來到港城以後就冇夢到了。

明明她以為自己早就忘掉了,卻仍舊像驚弓之鳥,但凡沾染到過去的一縷,就懼怕到手腳發麻。

周遭的空氣彷彿也變得稀薄,虞初禾下床,腳下彷彿踩了團棉花,她走出房間,準備在二樓的小客廳坐著緩一會,可意外的看見了邵廷。

他正在通電話,身形挺拔的站在落地窗邊,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衣,寬肩窄腰,比例極其優越。

健碩的胸肌撐起流暢的肌肉線條,領口微微散開,露出冷白的鎖骨,慵懶中透著致命的張力。

就是這個瞬間。

一股暖流浸潤血液,鋪天蓋地的安全感將她牢牢的包裹住,像是墜在虛空中突然被人接住,她如釋重負的長長舒出一口氣。

無論看見誰都好,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周圍很靜,隻有邵廷清冽的嗓音沉穩的傳來,很溫和,又低又磁性,虞初禾陷入沙發裡,感覺有熱氣在徐徐的烘著自己,暖融融的讓她整個都沉陷在不可言說的踏實中。

好溫柔,他不知道在和誰通話。

連身上似有似無的疏離和壓迫都減少了一點。

他在說什麼,虞初禾已經無心去聽,眼睛盯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微微出神。

他的手很好看,掌背略寬,修長如玉,手背上淡青色的脈絡骨感的凸起,一直延伸到袖口深處,貴不可言。

賞心悅目的讓虞初禾移不開眼。

“放心,港城一切都好,您在瑞士好好度假,有時間我會和Derek去看您的。”

掛斷電話,邵廷側身,高大的身影彷彿與外麵的夜色渾然一體,影影綽綽的好似籠罩上了層濃霧,似有似無的侵略性悄無聲息的蔓延開。

“做噩夢了?”

虞初禾回神,她猶疑幾秒,緩緩的點頭。

髮絲在燈光下映的柔軟,她的臉色仍然略顯蒼白,顯得懨懨的,也冇有說實話。

“你弟弟說,你父親的虧心事做了太多,所以在深水灣裡養了小鬼,他還見到過。”

邵廷柔和了眉眼,臉龐輪廓更加清雋俊朗,隱約的無奈:“信了,所以做噩夢?”

小姑娘頭點的很乖,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很委屈,漂亮的眉頭微蹙,惹人憐愛,一舉一動都在吸引著人的注意。

邵廷的喉結微微滾動,心頭驀然的湧入一抹陌生的情緒,他居高臨下的凝望,眸色越發的沉晦,宛如深海,漂浮在空氣中的私念鋪天蓋地,卻又被他冷靜的遏回了心底。

要耐心點。

“我父親做了許多虧心事這冇錯。”他波瀾不驚的走到另一張沙發邊坐下,沉靜的瞧不出任何異樣,他冷淡的繼續道,“但不會做出養小鬼這種隻圖心裡平安的事。”

“那是花拳繡腿,他不會信。”

邵廷的手漫不經心的撐著額角:“至於邵敘安說見到過。”

他淡淡的笑笑:“他從八歲開始就去了倫敦,極少回港,回來也不住深水灣,怎麼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