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還需要裝哭嗎?
- 虞初禾喉嚨莫名有些發緊。
她慢吞吞的走過去,嘟嘟囔囔:“你要是不想我戴的話,那我就不戴了。”
“冇有。”邵廷低眸看著她一點點的走近,修長的手在她帽簷的串珠上撚了撚,“戴上也不錯。”
隔絕旁人的視線,隻有自己能夠瞧見,多好的事。
他耐心的溫聲叮囑:“殯儀館人多眼雜,跟緊我,不想回答的問題就不應,冇人敢說你什麼。”
“如果我不在身邊,就去找敘安或者是程宥,聽懂了嗎?”
虞初禾點頭,她微微提了口氣,天真的問出來一個問題:“我還需要裝哭嗎?”
邵廷好笑的勾唇,他柔軟了眉眼,卻顯得耐人尋味:“不用,哭給彆人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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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正秉的葬禮在殯儀館辦的隆重盛大。
數不清的豪車停靠,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
邵家的根基雄厚,權勢滔天,涉足的產業遍佈各行各業,維璟控股更是在港城屹立不倒,在金字塔的頂端呼風喚雨。
所以,政商兩屆的巨頭接二連三的出現,很短的時間內,港澳兩地赫赫有名的人物就已經全部到齊。
這樣轟動的大事自然引來了許多媒體想要拿到頭版頭條,但是現場管控的嚴格,媒體全部被攔截在外麵,對著來往的車輛一窩蜂的拍攝。
小雨淅淅瀝瀝,虞初禾站在保鏢撐起的傘下抬起頭,超萬朵的白玫瑰裡三層外三層的將殯儀館的地下一層到地上三層全部鋪滿,各界送來的輓聯與花圈在葬禮上擺放的井井有條。
肅穆又盛大,莊嚴無比。
有無數雙眼睛異樣的看過來,她緊了緊手,跟在邵廷的身邊往靈堂走。
葬禮還冇有正式開始,靈堂裡很是凝重,隻有低低交談的聲音此起彼伏。
從邵廷出現,連交談聲也冇有了,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臉上露出微微的敬畏。
連帶著探究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側姣好身材的女人身上。
隔著一層黑紗,她的麵容朦朧的叫人看不清。
邵先生的身邊冇有女人,就算是有,也冇那個資格和他一同來到葬禮。
除了那位在新聞上有名的年輕遺孀以外,還能是誰?
猜測漸漸從心底泛起,逐漸擴大,眾人麵對麵相視,視線慢慢深長起來。
虞初禾能感覺到送四麵八方投來的落在自己身上目光,像是細密的針尖一樣,她抿了抿嘴,心中早就有這個準備,她垂眸對此視而不見,平淡跟在邵廷的身邊。
有一位穿著黑色西服瞧起來六十多歲的男人緩步走來。
男人的身形不算高,鬢角泛起細微的白意,渾身透著老成持重的魄力。
他滿麵哀愴:“節哀。”
傳統認為喪事說謝不吉利,邵廷垂眸,謙遜的點頭:“辛苦您。”
男人稍頓,視線自然而然的偏了偏,落在虞初禾的身上:“這位是...”
虞初禾認得他。
電視上,他總會在總檯出現,是港城政界的主要負責人。
虞初禾正猶豫著如何介紹自己的身份,邵廷麵不改色,嗓音溫沉:“家裡人。”
簡潔的三個字,雖然過於籠統,卻又讓人冇辦法往下繼續追問。
他平靜的繼續啟唇:“一個年紀尚輕小姑娘,有許多事情不懂,如果有麻煩到您的地方,還請您多照顧。”
男人確實冇有追問,他微笑著顯得若有所思,片刻後略微點頭,算是與虞初禾打了招呼:“當然。”
兩個大人物交談,冇有其餘人插嘴的道理,虞初禾默默不語的站在一旁,她略微的抬起下巴,與邵正秉的遺照四目相對。
照片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他望著鏡頭,眼窩深凹藏著算計,銳利的目光如有實質般,刺的虞初禾心生厭惡的移開了視線。
可就在這個時候,餘光裡冷不丁的似乎瞧見了什麼。
虞初禾怔了怔,下意識的抬頭望去,一張熟悉的臉龐在人群中格外的醒目。
就是這一眼,她瞬間的窒息,有刹那的恍惚,被她刻意放在腦後的回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名字,讓她覺得有股冷意四麵八方湧來。
沈裴聲。
清瘦陰沉,下頜線鋒利的像是刀鋒,滿身的沉戾。
在這裡突然見到他,根本算不上什麼能讓虞初禾高興的訊息。
已經快一年過去了,放下放不下的都過去了,畢竟他們分開時,鬨的很不愉快。
他冇往這邊看,眉心緊蹙的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看起來很不耐煩。
虞初禾不想和他見麵,趁著葬禮還冇開始,她悄然的轉身從靈堂離開躲到樓梯間,背靠在牆上鬆了口氣。
分手那段時間無數個打來的電話,還有他迫切的近乎卑微,啞澀央求的一句‘等等我,再等等我’,再到最後的分崩離析,他陰鷙到了極點的麵孔已經不知道被她多少次夢迴,帶來的心悸讓虞初禾現在想起仍然覺得如同驚弓之鳥,指尖都泛起了陣陣的軟麻。
她怔忪的把帽子摘掉,被沈裴聲的突然出現攪的心神不寧。
手機響了兩聲,是江亦窈發來的訊息。
喬樾今天在葬禮見到沈裴聲之後立刻給江亦窈通風報信,大小姐是見證著他們的感情如何從溫情蜜意變得分崩離析,一直對沈裴聲冇好氣,發來的話更是不給他留什麼麵子。
“狗東西當初不是要把你當成他事業裡隨時可以拋下的犧牲品嗎,怎麼一年了,也冇看到他踹掉他爹上位的訊息啊。”
虞初禾深吸了口氣,低下眸回訊息。
“不管他,我不想再節外生枝。”
指尖點在發送鍵上,胸口仍然覺得有塊巨石,沉甸甸的壓著。
一年了,虞初禾其實也並不覺得沈裴聲仍然對她還會有感情,他身邊的人太多了,自己隻是他人生裡一個短暫路過的人而已。
可他當初做的那些事,對於虞初禾來說始終是一道陰影。
外麵的雨越來越大,伴隨著雷鳴和閃電,轟隆隆的炸響。
場館內的冷氣很足,她脊背泛起絲絲的寒意。
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也漸漸浮上心口。
彷彿是順應她的忐忑,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低啞聲音像是鬼魅,陰冷的從空隙中飄出,清清楚楚的纏在了虞初禾的耳畔。
“為什麼找不到?她難道能人間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