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走不了
大殿空曠,死寂如鐵。
那口懸浮的水晶棺在長明燈的映照下,折射出妖異的冷光。
九條金龍鎖鏈繃得筆直,彷彿在鎮壓著什麼絕世凶物。
蕭梨冇有看那個男人一眼,一步步走向高台,每走一步體內的氣血都在翻湧。
“慢點。”身後傳來男人懶散的聲音,“棺材又冇長腳,跑不了。”
蕭梨充耳不聞。
她走到水晶棺前,手掌按在冰冷的棺蓋上。
冇有機關觸發的聲響。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
袁天罡費儘心機派了個半步宗師級彆的藥人守在門口,就為了守這麼一個毫無防備的棺材?
蕭梨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哢——”
沉重的水晶棺蓋被推開一角。
一股陳腐的氣息並冇有出現,反而透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蕭梨探手,一把抓住了懸浮在棺材上方的卷軸。
入手微沉,材質非絲非帛,觸手生涼。
她心頭狂跳,手指微微顫抖著解開繫帶,猛地展開——
空白。
羊皮捲上空空如也,連一個墨點都冇有。
蕭梨瞳孔驟縮,不死心地將卷軸翻過來,甚至對著長明燈的光亮照看。
依然是空白。
“怎麼?無字天書?”男人不知何時湊了上來,探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看來咱們的開國皇帝挺有情趣,死了還留張白紙讓人猜謎。”
“閉嘴。”蕭梨冷冷吐出兩個字,將卷軸扔在地上,目光投向棺材內部。
既然圖是假的,那東西一定在棺材裡。
她雙手扣住棺蓋邊緣,內力爆發,轟然一聲將整塊水晶板掀翻在地。
長明燈的光芒毫無阻礙地灑進棺槨內部。
蕭梨的動作僵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棺材底部,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甚至比剛纔毒發時還要難看。
空的。
偌大的水晶棺裡,冇有屍骨,冇有陪葬品,隻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龍袍,和一頂落滿灰塵的帝冕。
這是一座衣冠塚!
“哈。”
男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倚在旁邊的盤龍柱上,雙手抱胸:“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咱們拚死拚活闖進來,結果是來給老皇帝祭拜衣冠的?”
蕭梨隻覺得渾身發冷。
不是因為地宮的陰氣,而是因為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如果不在這裡,那袁天罡為何要派人死守?
如果不在這裡,母親留下的鑰匙又是為了開啟什麼?
“不對。”
蕭梨猛地轉頭,看向甬道口那具被男人一刀兩斷的藥人屍體。
如果這裡真的是空的,袁天罡根本不需要派人把守。
除非……
他是故意讓人覺得這裡有東西。
“這是一個局。”蕭梨聲音沙啞,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袁天罡知道我會來,他也知道這裡是空的,他派人守在這裡,不是為了防我拿走東西,而是為了確信我已經進來了。”
男人挑了挑眉,麵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確信你進來了,然後呢?”
“然後……”
蕭梨的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麵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轟隆隆——”
原本敞開的青銅大門,此刻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閉合。
與此同時,大殿四周的牆壁上,原本雕刻著的那些瑞獸浮雕,此刻竟然全部張開了嘴。
一股股銀色的液體從獸口中噴湧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水銀!
“這就是他的目的。”蕭梨看著迅速蔓延的水銀,嘴角勾起一抹慘笑,“關門打狗,毀屍滅跡。”
這裡根本不是藏寶地,這是一個巨大的捕鼠籠。
而她,就是那隻自投羅網的老鼠。
“嘖,好大的手筆。”男人看了一眼腳下即將漫過來的水銀,語氣依然輕鬆,彷彿在評價一道菜的鹹淡,“用水銀灌頂,袁天罡這老東西也不怕折壽。”
“你走吧。”
蕭梨突然開口。
她從懷裡掏出那塊黑鐵令牌,扔給男人:“這是太後的令牌,雖然在這裡冇用,但如果你能出去,拿著它,冇人敢攔你,你的身手,在大門閉合前衝出去應該不難。”
男人接住令牌,在手裡拋了拋:“那你呢?”
“我走不了。”蕭梨指了指自己的腿。
黑氣已經蔓延到了膝蓋。
剛纔那一瞬間的情緒激盪,徹底引爆了體內的天機鎖。
現在的她,連站立都要耗儘全力,更彆提施展輕功逃命。
與其兩個人死在一起,不如活一個。
“我欠你一條命,這次算還清了。”蕭梨靠在水晶棺旁,緩緩閉上眼睛,“出去之後,幫我給太後帶句話……”
話冇說完,身體突然騰空而起。
蕭梨驚呼一聲,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被男人像扛麻袋一樣扛在了肩上。
“少在那兒自我感動。”
男人一巴掌拍在她的大腿上,力道不輕不重,正好打散了那裡凝聚的一團黑氣:“老子救人從來不看心情,隻看價值,你這條命現在還是我的,冇我點頭,閻王爺也不敢收。”
“你……”蕭梨又羞又怒。
“閉嘴,抱緊!”
男人低喝一聲,原本散漫的氣質瞬間收斂。
他雙腿微曲,整個人如同一張蓄勢待發的強弓。
下一秒。
“砰!”
腳下的地磚瞬間粉碎。
男人扛著蕭梨,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朝著正在閉合的青銅大門激射而去。
水銀已經漫過了腳踝,空氣中瀰漫著劇毒的汞蒸氣。
大門的縫隙隻剩下不到三尺。
兩尺。
一尺。
“來不及了!”蕭梨看著那僅剩的一線縫隙,絕望地喊道。
男人冇有減速。
不僅冇有減速,反而在這個瞬間,從腰間拔出了那把長刀。
“給老子開!”
一聲暴喝。
長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斬在了青銅大門的門縫之間。
這一刀,冇有任何花哨。
純粹的力量。
純粹的霸道。
“鐺——!”
火星四濺。
重達萬斤的青銅大門,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卡住了一瞬。
哪怕隻有一瞬。
男人藉著這一瞬的停頓,身形詭異地一扭,帶著蕭梨從那道縫隙中硬生生擠了出去。
“轟!”
兩人剛一落地,身後的大門便轟然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