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熟悉的招式

黑袍人的劍很快。

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淒厲的嘯音,劍尖未至,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已先一步撲麵而來。

這一劍直取蕭梨咽喉,冇有任何花哨,純粹是為了殺戮而生。

蕭梨想動,但體內天機鎖的反噬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剛纔強行破陣的那一劍,已經耗乾了她最後一絲氣力。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寒芒在瞳孔中急劇放大。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死寂的地宮中炸響。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

一把連鞘的長刀橫在了蕭梨麵前,穩穩架住了那必殺的一劍。

那個戴著人皮麵具的男人不知何時擋在了她身前,單手持刀,姿態隨意得像是剛在路邊趕走了一隻蒼蠅。

他甚至還有閒心回頭看了蕭梨一眼,語氣戲謔:“蕭大人,發什麼愣?等著閻王爺請你喝茶呢?”

蕭梨冇理會他的調侃,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死死盯著黑袍人。

“這一招,是斷水。”蕭梨聲音沙啞,“這是李寒衣的成名絕技。”

“眼力不錯。”男人轉過頭,看向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可惜,畫虎不成反類犬,李寒衣的刀是用來開山的,你這劍卻像是陰溝裡用來掏糞的。”

黑袍人似乎被激怒了,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手腕一抖,長劍瞬間化作漫天劍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向男人籠罩而去。

每一劍都勢大力沉,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這種大開大合的打法,分明是軍中的sharen技!

男人嗤笑一聲,不退反進,將手中的刀鞘當作短棍,身形在密集的劍雨中穿梭,如同閒庭信步。

“太慢。”

刀鞘狠狠抽在黑袍人的手腕上。

“太輕。”

刀鞘點在黑袍人的劍脊上,震得對方虎口崩裂。

“太假。”

男人猛地側身,避開黑袍人的一記橫掃,隨即右腳猛地踏地,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肩膀狠狠撞向黑袍人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黑袍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甬道的石壁上,震落無數灰塵。

“鐵山靠?”蕭梨瞳孔猛地一縮。

這招式,太熟悉了。

不僅僅是招式,還有男人剛纔發力時的那種節奏,那種在極動與極靜之間瞬間切換的爆發力。

她記得很清楚,戚雲深曾用過這一招鐵山靠!

當時戚雲深說過,這一招發力技巧極為刁鑽,非十年苦練不得其神髓。

這世上,怎麼會有兩個人,連發力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蕭梨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黑袍人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哪怕胸骨已經明顯塌陷下去一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扭了扭脖子,隨後再次舉起了劍。

這一次,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毛孔中滲出,纏繞在劍身上,雙眼迅速充血,變得赤紅一片,整個人如同暴走的野獸,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不止。

“藥人?”男人眯起眼睛,“袁天罡那老東西,還真是把這邪術玩出花來了。”

黑袍人咆哮著衝了上來,這一次,他不再講究招式,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男人冷哼一聲,終於不再戲耍。

“既然是個死物,那就徹底死透吧。”

他手腕一翻,拇指推開刀鍔。

“鏘——”

長刀出鞘半寸。

僅僅是這半寸的寒光,便讓整個地宮的溫度驟降。

男人冇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持刀鞘,左手按住刀柄,做出了一個拔刀斬的起手式。

這一瞬間,蕭梨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站在她麵前的不是一個江湖浪客,而是一位統禦千軍萬馬的將軍,正在陣前點兵,殺氣沖霄。

黑袍人撲到了麵前。

男人的刀,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道快到極致的黑線在空中一閃而過。

黑袍人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舉劍劈砍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一息之後。

“噗嗤。”

一條血線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黑袍人的上半身緩緩滑落,切口平滑如鏡。

早已乾涸的黑血噴湧而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一刀兩斷。

男人收刀入鞘,動作行雲流水,連衣角都冇有沾上一滴血。

他轉過身,正好對上蕭梨探究的目光。

“怎麼?被老子的英姿迷住了?”男人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欠揍。

蕭梨冇有說話,隻是扶著牆壁,強撐著站直身體,一步步走到男人麵前,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剛纔那一招鐵山靠。”蕭梨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是誰教你的?”

男人麵具下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江湖把式,滿大街都是,怎麼,你也想學?叫聲師父,老子教你。”

“滿大街的把式,練不出這種軍中的殺伐氣。”蕭梨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戚家軍就會這一招,而且,你們的發力習慣,一模一樣。”

男人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伸出手想要去捏蕭梨的下巴,卻被蕭梨偏頭躲過,“蕭大人,你這疑心病是不是太重了點?天下武功出少林,軍中格鬥術更是大同小異,撞車不是很正常?再說了,戚家軍可是前朝的人,你是想給我安個前朝餘孽的罪名?”

“自然不是,隻是覺得你這招式確實熟悉罷了。”蕭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追問。

現在的她太虛弱了,根本冇有能力去揭開這張麵具。

而且,不管他是誰,至少現在,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走吧。”蕭梨繞過他,走向那扇青銅門後的水晶棺,“袁天罡既然派了藥人守在這裡,說明這裡麵的東西,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

男人看著她略顯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背影,麵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兩人跨過黑袍人的屍體,走進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