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命真硬

巨大的氣浪將兩人掀飛出去,重重摔在甬道的地上。

蕭梨被男人護在懷裡,並冇有受什麼傷,隻是被震得有些頭暈。

她掙紮著抬起頭,正好看到男人臉上的麵具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下頜處一小塊蒼白的皮膚。

“咳咳……”

男人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隨手將已經捲刃的長刀扔在一邊,罵罵咧咧道:“真他孃的刺激,差點就被夾成肉餅了。”

他轉過頭,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蕭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麼樣,蕭大人,這回欠我的,可不止一條命了吧?”

蕭梨看著他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男人……

到底是誰?

還冇等她開口,甬道儘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連成一線,將幽暗的甬道映得通明。

為首的是個穿著銀甲的將領,腰間挎著長刀,眼神陰鷙。

在他身後,五十名精銳弩手已經張弩上弦,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閃著幽幽藍芒。

袁天罡的義子,禦林軍副統領袁青。

“蕭大人,命真硬啊。”袁青盯著靠在牆邊的蕭梨,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水銀灌頂都冇能把你化成一灘膿水,看來老天爺是想讓你死在我手裡。”

蕭梨靠在男人懷裡,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雙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袁青,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怎麼,啞巴了?”袁青上前一步,長刀出鞘半寸,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國師有令,蕭梨擅闖皇陵,意圖盜取國寶,格殺勿論!至於你身邊這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一併剁碎了喂狗!”

男人發出一聲低笑,胸腔的震動傳到蕭梨背上,讓她緊繃的肌肉稍微鬆了鬆。

“鼠輩?”男人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麵具裂痕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讓人膽寒的戾氣,“上一個這麼叫老子的人,墳頭的草都比你高了。”

“找死!放箭!”袁青猛地揮手。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瞬間爆發,封死了甬道內所有的退路。

這種距離下,就算是尋常小宗師也要被射成篩子。

蕭梨下意識地想要推開男人,卻被一隻大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閉眼。”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下一秒,蕭梨隻覺得一陣狂風平地而起。

男人動了。

他冇有退,而是迎著箭雨衝了上去。

他隨手奪過剛纔扔在地上的那把捲刃長刀,雖然刀鋒已鈍,但在他手中卻重如千鈞。

“叮叮噹噹!”

連綿不絕的撞擊聲響成一片。男人揮刀的速度快到了肉眼難以捕捉的地步,在兩人身前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壁。

所有箭簇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都被一股狂暴的勁風震飛。

“這不可能!”袁青瞳孔驟縮。

這種內力修為,絕非無名之輩!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男人已經衝到了弩陣麵前。

他棄刀出拳。

“砰!”

最前方的一名弩手連人帶甲被砸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男人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名禦林軍吐血倒地。

他的動作冇有任何花哨,全是sharen技。

側踢、肘擊、鎖喉。

每一招都帶著濃鬱的軍旅殺伐氣。

蕭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在血霧中橫衝直撞的身影,心中的猜疑愈發濃烈。

這種打法,這種節奏太像了。

當年戚家軍橫掃北境,用的就是這種不要命的剛猛路數。

不到半刻鐘,五十名精銳弩手已經躺了一地,哀嚎聲在甬道內迴盪。

袁青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帶來的精銳在這個男人麵前,脆弱得像是一群土雞瓦狗。

“你……你到底是誰?”袁青步步後退,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男人停下腳步,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麵具下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你還冇資格知道老子的名字。”

他轉頭看向蕭梨,挑了挑眉:“蕭大人,這廢物留著還是宰了?”

蕭梨強撐著身體走上前,從懷裡掏出那塊黑鐵令牌,直接甩到了袁青臉上。

“啪!”

令牌砸在袁青的頭盔上,掉在地上,露出那個血紅的“閻”字。

袁青低頭一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太後令……”

“袁青,你好大的膽子。”蕭梨聲音冰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奉太後懿旨入陵辦事,你帶兵截殺,是想造反,還是想替國師謀逆?”

“末將……末將不敢!”袁青冷汗如雨。

他可以聽命於袁天罡,但絕不敢明著對抗太後。

尤其是在蕭梨還冇死的情況下,這塊令牌就是他的催命符。

“滾。”蕭梨吐出一個字。

袁青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殘部撤離,連地上的屍體都顧不上收。

甬道內重新陷入死寂。

男人看著袁青消失的方向,嗤笑一聲:“就這膽子,也敢學人家出來sharen越貨。”

他回頭看向蕭梨,卻發現女人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汗水浸透了她額前的碎髮。

天機鎖的反噬,到了極限。

“喂,蕭梨!”男人臉色一變,搶步上前將她接住。

蕭梨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青。

她仰起臉,死死盯著男人的麵具,聲音微弱卻堅定:“你……到底是誰?戚家軍和你什麼關係?”

男人沉默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蕭梨蒼白的臉頰,麵具下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那種眼神,藏著深不見底的思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你隻需要知道,這世上誰都會害你,唯獨我不會。”

他猛地將蕭梨橫抱起來,身形一晃,消失在甬道的儘頭。

……

半個時辰後,地宮大門外。

袁天罡在一眾道童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青銅大門,以及門縫處那道深達數寸、幾乎將門軸斬斷的恐怖刀痕,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是誰乾的?”袁天罡伸手撫摸著那道刀痕,指尖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