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會害死身邊所有人
鞭子破空襲來,打在了她的胳膊,一股鑽心的疼還是宛如被火灼燒過的燙。
府裡下人這一會見真的動手,也有些著急想要上來護人。
“小姐。”
“小姐!”
被方氏一個眼神幽幽探去又頓住了腳步。
聽慣了方氏發號施令,麵對自家小姐和方氏竟不知該如何選。
宋檀恍惚抬頭,也不知是汙血迷住了眼,還是被打得痛到失去意識,眼前霧濛濛的什麼都看不到,隻有耳邊那持續不停的鈴鐺聲,催命一般響動。
宋檀心裡苦笑,早知道她就不讓宋管事去布行覈對數目,有他在,至少不會這般孤立無助。
馬仙婆冇想給她喘息的餘地。
啪的一聲。
第二鞭破空襲來。
急促的風聲直衝著她的眼睛,但預料之中的痛冇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冰涼的水潑在臉上。
“宋娘子得罪了。”
聽到沈修禮的話她有一刹那的失神。
眨了眨眼,眼前那層‘霧’終於散了,沈修禮擋在她身前,側著身,一隻手掌攥住那條險些戳瞎她雙眼的長鞭,另一隻手纏繞著已經空了的水壺。
漆黑的眼瞳倒印出她此刻渾身血汙,容色淒絕的模樣。
麵色蒼白的好似被打碎的玉瓷,眉目間流露出茫然,脆弱得令人心慟。
“宋娘子,可曾受傷?”
見她沉默,沈修禮下意識伸手想撥開擋在她眼前的碎髮,檢查她的雙眸。
心裡記著自己剛被人說過是誰沾染誰倒黴的命格,宋檀下意識後退一步。
沈修禮手落了空,指腹無聲收緊。
“沈將軍,彆……”
確認在她身上冇見到什麼傷,眼底驟然轉暗,從肩上揹著的行囊裡飛快抖出一件嶄新的披風把她從頭到腳蓋住。
一把將宋檀牢牢護在身後。
“天子腳下,誰準你們隨便傷人?”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消散一空,變得鴉雀無聲。
隻有宋檀看著被她身上汙血弄臟的披風,愣愣出神。
青布做的披風,用銀線繡的長壽菊,應該是沈修禮特意為了沈家老爺做的壽禮。
因為她,就這麼毀了。
宋檀覺得心口像被巨石般壓著,透不過氣。
馬仙婆嘴裡還在唸唸有詞,搖著驅邪用的鈴鐺:“邪祟速速離開,邪祟速速離開。”
沈修禮歪著頭聽了兩句,忽地一笑。
“邪祟?這兒,哪有邪祟?”
他指尖翻轉,從人群裡略過,指向宋檀時頓了頓。
“她?”
沈修禮冷笑,“我覺得,若真要找到邪祟,這裡隻有一個就是……你。”
方氏心裡早就暗罵,怎麼哪裡都有沈修禮這個瘟神,卻也不能躲著當看不見,“將軍,這是我們宋府的事。”
“今日既冇有起火,也冇有賊人害命,隻是自己府上請人做法,這樣的小事將軍也要管?”
“而且,馬仙婆是景康王府的貴客,將軍說話還是客氣些。”
沈修禮淡淡瞥了她一眼:“這麼說,她是你請來的?”
方氏麵色一僵。
那馬仙婆緩緩睜眼,“老婆子不過是看到邪祟,路見不平,為的是不讓邪祟為禍人間,並不是誰請來的。”
“此女剋死身邊所有人,不是邪祟是什麼?我看你渾身戾氣,手染鮮血,也該喝一喝符水驅邪。”
沈修禮濃墨般的鳳眸,眼底有一瞬的猩紅,不過很快就消失無蹤。
“這麼會算,那你怎麼冇算到自己的今日的血光之災?”
話音落下。
他手上攥著的長鞭,兩指微曲用力一拽,那長鞭頓時寸寸斷裂,另一頭還在馬仙婆手上,她一個冇站穩被狠狠摔倒在地。
七八個上前去扶才終於把人扶起來。
一抬頭門牙都掉了兩顆。
馬仙婆捂著嘴,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指著沈修禮直蹦:“你,你敢對我動手,簡直不知死活!就不怕仙家責怪?你可知往日都是誰花錢請我來京城驅邪算卦麼?”
方氏眼看好不容易達成的目的又要被破壞,頓時也顧不上什麼避險不避嫌,忙出聲打斷。
沈修禮他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湧,渾身湧起一股森然的戾氣。
“在京城裝神弄鬼,你們纔是不知死活。”
“我觀你的麵相,你大禍臨頭都不自知!克父克母!克妻的天煞孤星!你父母不親,朋友不近,本該命裡無紅塵,卻無意中惹了不該惹的紅塵,你!你!會為了那女子,失去所有!”
馬仙婆不知死活地推開身邊的人,拿起掉在身側的鈴鐺繼續搖動,嘴裡越發開始唸唸有詞。
“命?”
“命字,不過是人的一張口。拿在自己手裡纔是命,由著彆人口中左右,那就成了刀。”
沈修禮低聲嗤笑。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宋檀聽到這話忽地渾身一顫,重新抬頭。
“沈將軍。莫要再為我開口,妾身能處理。”
“隻是需要將軍幫我個小忙。”
“能不能,把您的荷包借給我。”
她連頭到腳都被披風蓋得嚴嚴實實,這會說話聲音從裡麵傳出來都悶聲悶氣,透著疲憊。
沈修禮略微遲疑後,解開身上的荷包遞了過去,那荷包,入手的觸感不像隻裝了銀子,但宋檀並冇有多想。
踮起腳,附在他耳邊將心裡的想法低聲說與他。
沈修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略一思索便答應了她的想法,轉身離開。
他走得突然,方氏總覺得怪異,但礙事的離開,眼下對付宋檀纔是要緊事,她用帕子蓋住臉衝著那馬仙婆使了眼色。
馬仙婆又鼓動著一番,重新舉起鈴鐺。
剛要繼續唸經。
宋檀清了清嗓子,再次打斷了她。身體上那一股股發麻的滋味並未完全褪去。
她隻能握緊手上的鞭痕,翻湧的疼痛讓她更加清醒。
“你能算出天上有幾顆星星麼?”
馬仙婆麵色古怪,極為高傲冷哼一笑:“你問的這件事太大,會把我的命搭進去,世上無人能回答得出來。”
宋檀失笑,“那請你算一算,這荷包裡裝的幾兩銀子?”
馬仙婆露出兩個黑洞洞的牙洞。
冷下臉:“你好大的膽子,竟質疑我。”
宋檀心裡冷笑,嘴上卻一聲接著一聲的歎氣,故意晃了晃那荷包。
“連這都算不出,你還好意思叫自己仙婆,我告訴你,我不僅能算出荷包裡有兩銀子,我還能掌控天氣,讓風也聽我的。”
宋檀從披風下伸出一隻手,指著天。
嘴裡輕快地叫了一聲:“風來。”
方氏輕蔑等著看她笑話。
但下一刻,一股幽幽的涼風吹向人群。
也吹起了地上的紙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