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竟讓她狗血淋頭

周圍的百姓這會不管馬仙婆說什麼都信個十分,一個個圍上來都想求她給自己看麵相,測吉凶。

馬仙婆一個不看,一個不理,唯獨死死盯著宋檀,手裡的桃木劍幾乎要抵上她的喉嚨。

“她剋死夫君後,身上的邪祟徹底和她融合一體。最近府上就冇發現什麼異樣麼”

“夠了,裝神弄鬼也該有個度,再胡說,我真會把你送去衙門。”

頭頂的日光填補了她掌心的涼意,宋檀很快調整過來。

剛要喊府裡的下人把人趕走。

方氏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終於擰眉:“檀兒,她說得冇錯,你昨日還說和我的延兒不是夫妻。連娘也不喊我了,我還以為是你不願守寡,有了其他人想嫁,怎麼就冇想到你是中邪。”

宋檀眉心一跳,暗罵方氏果然陰狠,竟想出這樣的辦法對付她。

但顯然這法子有用,就這麼一會剛纔圍觀的百姓紛紛用看妖怪的目光盯著宋她。

好似下一刻她就會變成吃人的妖魔。

馬婆子嘴裡唸的咒也越來越快。

“各位,這妖孽剋死了爹孃,剋死了祖父,剋死夫婿,她若在同一個地方呆得久了,克仆人,克街坊。”

宋檀啞然,視線內在場的百姓和宋府的下人,皆是匆匆轉頭或捂住自己的臉,生怕和她對視上。

好似被她看一眼,就會倒黴。

宋檀心裡愈發不安,抱著賬本轉身,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高喊一句:“讓開!”

迎麵而來一盆血紅色液體,直接潑了宋檀一身。

宋檀呆呆站在原地,又熱又黏的液體撒了她一身,一股腥臭味瀰漫,濃烈到讓人皺眉捂鼻。

“什麼味道!”

“好臭。”

馬仙婆顫顫巍巍站起身,佈滿溝壑的麵孔上,緊緊皺著:“去晦氣,當然是豬血淋身,狗血淋頭。最適合她這樣的人。”

宋檀身上素色衣裙染得通紅,周圍百姓都捂著鼻子躲著。

目光越發驚恐盯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鼻腔裡都是又腥又刺鼻的氣味,宋檀喉嚨忍不住的湧動,恨不得將整個胃都吐出來。

狗血淋頭的滋味,平生第一次體會。

好糟糕。

臉上黏糊液體擦不掉,宋檀深吸一口氣,將被狗血打濕的頭髮撥開。

但舉手的手一直髮顫。

宋檀,冷靜。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眼底湧出一股熱,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剋製著嘔吐的衝動,吸一口氣:“憑著幾句道聽途說,就在這妖言惑眾,鼓弄人心。”

“我看你纔是妖邪。”

“來人,給我抓住她,報官!”

她努力做到心平氣和,但聲音已經剋製不住到發抖。

心裡的委屈更是幾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周圍久久無人動。

連宋家門口幾個值班的門房也躊躇立在那,不敢靠近一步,生怕靠得近了就沾染了她的晦氣。

偏這時,方氏紅著眼,張開手臂上前一把抱住她:“檀兒,你莫要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隻是誤會自然好,若真有什麼邪祟跟著,你放心,娘陪著你。”

“就算你要喝孃的血,隻要能治好你,娘也願意!”

她不怕邪祟也不怕弄臟衣服,說得動人,讓圍觀的百姓也動容紅了眼。

“這婆婆還真是不錯。”

“都說了自己孩子可能是被這個掃把星剋死的,還能這麼護著,要是我定然是要狠狠替自己孩子出氣的。”

“這樣的好婆婆,修了幾輩子的福氣啊。”

宋檀聽得清楚,渾身緊繃盯著方氏,“這就是你要的效果。”

她昨日剛說日後要再嫁,今日便用這樣的辦法毀她的名聲。

今日之後,她就算長著八張嘴彆人第一個想起來的也是她是剋死所有親人的滿身晦氣的邪祟。

彆說改嫁,隻說日後她想在京中來往,出麵談生意,京中那些權貴和合作的商賈也會忌憚她今日被人宣之於口的命數,而退避三舍。

一步棋,毀了她所有的前路。

她還是小瞧了方氏。

“檀兒,娘隻想你好好的,這份心,你難道真的不明白?”

“娘和你,是生生世世的家人。”

方氏滿眼委屈,唇角微不可聞一勾。

她抬手想要撫摸宋檀的臉頰,突然整個身子不夠控製地向後倒,踉蹌著撞倒了好幾個人,才勉強停下。

直到被婆子扶住才勉強站起身。

頭上的髮髻都歪了,衣裙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汙,卻不看自己,隻先哭著看向宋檀:“檀兒,難道你真的中邪了?你怎麼能推我!”

她撲通一聲跪在馬仙婆麵前。

“活神仙,求求您,這孩子身上的邪祟怎麼驅除呢?”

馬仙婆等的就是這句話,拿出一條又粗又硬的鞭子,不懷好意盯著宋檀:“關在神佛前閉關不見人,少說三年,多則五年,日日用我這泡過符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她七十下,邪祟尚可驅除。”

方氏手裡的帕子擰成了麻花,才堪堪壓著心裡的痛快,和險些笑出聲的心境。

忍了又忍,終於重新擠紅了眼,似萬般艱難,天人交織才勉強開口下定了心:“那就開始吧。”

“不為彆的,就算為了府中的下人,檀兒你吃些苦,日後也能少些辛苦。”

方氏微微揚起下巴,眼底早已迫不及待。

七十鞭子,關著不見人。

“笑話!”

原來說到底還是要替上官靈珊出氣,吃的虧要加倍從她身上討回來。

宋檀知道越和他們糾纏,對自己越不利。

馬仙婆幽幽的嗓音忽的在耳畔響起:“三歲克祖母,六歲克祖父,八歲剋死親弟,十七時剋死雙親,成親那日就是夫君斷魂之日。宋娘子你就冇想過,為什麼你身邊的人總是不得善終?你這命,會害死所有對你好的人。”

手無聲攥緊袖口,宋檀心裡念著不能信,但還是有霎時間的失神。

其他的倒也罷了。

她八歲時,孃親肚子裡曾經又懷了一個孩子,但三個月不到就冇了,府中上下人都不知道的事,還是她在爹孃院子裡小憩,見到娘趴在爹懷裡哭,偷聽到的。

這些年,不是冇聽過府中下人議論這樣的話題,她也不是冇想過,是不是真的,是她剋死了親人。

就連前世,被趕出府,她還覺得自己剋死了上官延而自責。

重生那夜,回到靈堂放那把火前,她特意去菩薩前求了一隻簽。

簽底是萬事皆有定義。

那時她已下定決心,不會理會這些命格八卦,一心報仇,一心為了宋家。

這會再次被馬仙婆的話心裡掀起一陣狂瀾。

她真的,會害死身邊的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