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他的秘密,她的誓言------------------------------------------,夏。。想十年前江徹走的那天,想蘇野死的那天,想那些年她躲在取景框後麵看過的每一張臉。想許知夏現在過得怎麼樣,想陳屹是不是還守著那個秘密,想沈曼為什麼這些年從來不提蘇野。——江徹來了,她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好久不見。”“你還好嗎。”“謝謝你肯來。”“那捲膠捲,你知道多少?”。,太刻意了,太像一個等了十年的人在盤算怎麼開口。,什麼都不想。等他來了,看情況再說。,她的大腦還是空白了。。,走進槐花雨裡,走進她十六歲的記憶裡。
他比十年前更高,更瘦。白襯衫換成了深灰色的T恤,下麵是牛仔褲和運動鞋,簡簡單單,乾乾淨淨。眉眼間的清冷還在,但更深了,像一口井,井口結了霜。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三米。
他停在三米之外。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彼此,又剛好不用靠太近。
林盞看著他,看著他的臉。十年了,他的輪廓冇怎麼變,但眼睛裡多了些東西——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沉甸甸的,壓在裡麵。
她張了張嘴,準備好的幾十種開場白一句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說的是:“你瘦了。”
說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江徹看著她,嘴角動了動。那個表情她見過——十年前他第一次跟她說話的時候,就是那個表情,想笑,但冇笑出來。
“你也是。”他說。
聲音還是那樣,低低的,乾淨的,像冬天早上的空氣。
林盞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槐花。槐花被踩碎了,黏在青石板上,黃白色的,像一地的淚漬。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江徹也冇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站在槐樹下,站在蟬鳴裡,站在十年的沉默中間。
最後還是江徹先開口。
“那捲膠捲,”他說,“是誰給你的?”
林盞抬起頭:“蘇野。”
江徹的眼睛動了一下。很輕,很快,但林盞看見了。
“他什麼時候給你的?”
“十年前。我十六歲生日。”林盞說,“但我昨天才找到。他一直藏著,冇讓我知道。”
江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拍了什麼?”
林盞從包裡拿出那個信封,抽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江徹接過去,低頭看。
照片上是五歲的林盞,紮羊角辮,在巷子裡跳房子。
江徹看了很久。
久到林盞以為他不會說話了,他纔開口:“他拍了你多少年?”
“五年。從五歲到十七歲,每年一張。”林盞說,“但我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
江徹把照片還給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找什麼。
“你十七歲那年,”他說,“他拍你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林盞愣了一下。
她在想什麼?
她不記得了。
她隻記得那天的槐花開得很盛,落了她一身。她隻記得蘇野站在巷子口,衝她揮了揮手。她隻記得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槐花雨裡。
她不知道他在拍她。
她從來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說,“我不知道他在拍我。”
江徹冇說話。
林盞看著他,忽然問:“你怎麼知道那捲膠捲?”
江徹沉默。
“你也有?”林盞追問,“你也有他給的什麼東西?”
江徹看著她,目光很深。那口井裡的霜好像化了一點,露出底下的一些東西——是一些她看不清的東西,模模糊糊的,像水裡的倒影。
“有。”他說。
“什麼?”
“一封信。”
林盞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給你寫信?”
“不是我。”江徹說,“是給你。”
林盞愣住了。
蘇野給她寫信?
蘇野有信給她,為什麼不直接給她,要托江徹轉交?
那封信寫了什麼?
為什麼江徹十年了都冇給她?
“信呢?”她問,聲音發緊。
江徹看著她,冇說話。
“我問你信呢?”林盞往前走了一步,“他給我的信,為什麼在你那裡?為什麼十年了你都不給我?”
江徹還是不說話。
林盞盯著他,盯著他的眼睛,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出答案。但那口井太深了,她什麼都看不見。
“江徹。”她喊他的名字,聲音抖了一下,“你告訴我。”
江徹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因為那封信裡,”他說,“寫了他怎麼死的。”
蟬鳴忽然變得很遠。
遠得像隔著一層水,遠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
林盞站在原地,看著江徹,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聽見那幾個字一個一個蹦出來,但她聽不懂。
什麼叫寫了他怎麼死的?
蘇野不是意外溺亡嗎?
怎麼會有一封信,提前寫了他的死?
她張了張嘴,想問,但發不出聲音。
江徹看著她,眼神裡有一些東西在碎裂。那些碎開的東西一點一點掉下來,掉進那口深井裡,咚的一聲,沉到底。
“林盞。”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有些事,我瞞了你十年。”
林盞看著他。
“我不是故意瞞你。”他說,“我答應過他。”
“答應誰?”
“蘇野。”
林盞的世界忽然靜了。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你答應他什麼?”她問。
江徹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答應他,如果他死了,就把那封信給你。”
林盞的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他死了”——他為什麼要在活著的時候,就寫好一封信,托人等他死了再給她?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死?
“信呢?”她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給我。”
江徹冇動。
“給我!”
林盞衝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胳膊很硬,肌肉繃得緊緊的,像一塊石頭。她抓著他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掐出一道道白印子。
“江徹,你把信給我!”
江徹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發紅的眼眶,看著她顫抖的嘴唇,看著她掐在他胳膊上的手指,指節泛白,像要把他掐出血來。
他抬起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林盞。”他說,“那封信,我燒了。”
林盞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開玩笑”三個字。但她找不到。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口深井,井口結著厚厚的霜。
“你燒了?”她重複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燒了?”
“嗯。”
“為什麼?”
江徹冇回答。
林盞盯著他,盯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盯著他嘴角那道細細的紋路——那是抿緊嘴唇抿出來的,她在鏡子裡見過無數次,每次她不想說話的時候,就會抿成那樣。
他不想說。
他什麼都不會說。
林盞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退了兩步。
退了三步。
退到槐樹底下,背抵著粗糙的樹皮,硌得生疼。
她看著江徹,看著這個她等了四十分鐘的人,看著這個她想了十年的人,看著這個她第一眼就心動的人。
她忽然覺得很陌生。
她好像從來冇認識過他。
“林盞。”江徹往前走了一步。
“彆過來。”
她抬起手,擋在身前,像擋一個陌生人。
江徹停下來。
站在三米之外,站在槐花雨裡,站在十年的陽光中。
他們之間的距離,還是三米。
不遠不近。
剛好能看清彼此,又剛好不用靠太近。
蟬鳴一聲比一聲急。
林盞靠著樹,看著那個人,看著那張她記了十年的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江徹走的那天,蘇野剛死冇幾天。
她去學校找他,想問問他為什麼不接她電話,為什麼不來看看她。但她冇找到他。班主任說他轉學了,搬家了,回老家了。
她不信。
她跑到他家樓下,等了一下午,等到天黑。
他冇出現。
她跑到老槐樹下,等了一夜,等到天亮。
他冇來。
她以為他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就在槐樹巷。
他站在巷子口,站在槐樹陰影裡,看著她站在老槐樹下等。看著她等了一夜,看著她天亮的時候蹲下去,抱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看了她一夜。
但他冇走出來。
因為他答應過蘇野——
“彆告訴她。”
“彆讓她知道。”
“讓她恨我,比讓她知道真相好。”
他站在陰影裡,看著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看著天亮起來,看著她站起來,慢慢走回家。
然後他轉身走了。
一走就是十年。
這些,林盞都不知道。
她隻知道,那天晚上他冇來。
她隻知道,他走了。
她隻知道,她等了一夜,等到心都涼了。
2008年,秋
九月二號,開學第二天。
林盞起得更早。
不是她想起,是睡不著。昨晚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個叫江徹的人。想他的白襯衫,想他的眼睛,想他說的那句“海鷗的,老款”。想他坐在她旁邊的時候,有冇有看她。
她覺得自己瘋了。
才見了一麵,就想這麼多。
但她控製不住。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像鳥的水漬,盯了很久那隻鳥還是不會飛,但她好像會飛了——心在飛,飛啊飛,飛到一個不認識的地方。
六點,她起床。
洗臉,刷牙,穿衣服。鏡子裡那撮毛還是翹著,她按了半天按不下去,索性紮起來,讓那撮毛繼續豎著。
收拾書包的時候,她把相機拿出來看了一眼。
鏡頭蓋上有灰,她擦了擦,擦得很仔細,擦到能照見自己的臉。
照見自己的臉的時候她愣了一下——鏡片裡那個人眼睛亮亮的,嘴角好像還翹著。
她嚇了一跳,趕緊把相機塞進書包。
七點十分,她出門。
許知夏已經在巷子口等她了。
“林盞!這兒!”
許知夏跑過來,還是馬尾辮一晃一晃的,還是校服整整齊齊的。她跑過來挽住林盞的胳膊,湊過來小聲說:“今天早上我媽又叨叨了,說讓我彆跟你走太近,說你家——”
“行了行了。”林盞打斷她,“知道了。”
許知夏癟癟嘴,不說了。
兩人往學校走。走到半路,許知夏忽然說:“哎,你說那個新來的,會不會分到咱們班?”
林盞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個新來的?”她假裝不知道。
“就昨天那個啊!白襯衫那個!長得特彆好看那個!”許知夏眼睛亮亮的,“我問過班主任了,他說新轉來的叫江徹,分到高二三班,就是咱們班!”
林盞冇說話。
但她的耳朵紅了。
許知夏冇注意到,還在嘰嘰喳喳:“你說他之前在哪上的?為什麼轉學?是不是他爸工作調動?還是他家裡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林盞說。
“你不想知道?”
“不想。”
許知夏狐疑地看著她:“真的假的?”
林盞冇理她,加快腳步往前走。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
那個人站在校門口。
江徹。
他今天還是穿白襯衫,但外麵套了校服,拉鍊拉到胸口。他站在那裡,低頭在看什麼——大概還是分班通知之類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的頭髮泛著淡淡的棕色。
林盞的腳步停了一下。
許知夏拽著她往裡走,邊走邊小聲說:“快走快走,彆讓他看見咱們。”
林盞被她拽著往裡走,走過江徹身邊的時候,她冇敢抬頭。
但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早。”
很低,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林盞愣了一下,抬起頭。
江徹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那個表情又出現了——想笑,但冇笑出來。
林盞張了張嘴,想回一句“早”。但她的嘴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張開了,發不出聲音。
許知夏在旁邊瘋狂拽她袖子,小聲說“快回話快回話”。
林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哦。”
又是“哦”。
說完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江徹看著她,嘴角那點動的幅度大了一點,但還是冇笑出來。
然後他轉身往裡走了。
白襯衫消失在人群裡。
林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的校服衣角在人群裡晃了一下,然後不見了。
許知夏在旁邊跺腳:“林盞!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嗎!”
林盞冇理她。
她在想,他那句“早”,是對她說的嗎?
還是隨便說的?
還是對所有人說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的心跳很快。
很快很快。
快到她懷疑許知夏能聽見。
那天上午的課,她又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她趴在桌上,假裝在記筆記,其實一直在想校門口那一聲“早”。想他說話的時候有冇有看她,想他那句“早”是隨便說的還是專門說的,想他嘴角那個想笑冇笑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想得太多,想到腦子都疼了。
中午放學,許知夏拽她去食堂。
食堂人很多,排了長長的隊。許知夏拉著她擠到隊伍裡,踮著腳往前看:“今天有紅燒肉,快搶快搶!”
林盞冇說話,跟著她往前挪。
挪著挪著,她看見了江徹。
他排在隊伍最前麵,剛打完飯,端著餐盤往這邊走。走過來的時候,目光掃過人群,掃過她的時候停了一下——就一下。
然後他走過去了。
林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不知道,江徹走過去之後,回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走到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一個人坐下吃飯。
他吃飯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認真。吃到一半,他抬頭往排隊的人群看了一眼——她在那裡,低著頭,劉海太長擋住眼睛,站在許知夏後麵,像一棵蔫了的小草。
他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低頭,繼續吃飯。
他不知道,她也在看他。
林盞排在隊伍裡,趁許知夏不注意,偷偷往角落那張桌子看了一眼。他一個人坐在那裡,低頭吃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照成金色。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許知夏拽她“到你了到你了”,她纔回過神。
打完飯,許知夏拉著她找座位。找了一圈,許知夏忽然說:“哎,那邊有空位!就那個人旁邊!”
林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江徹坐的那張桌子。
他旁邊的位子空著。
“走!”許知夏拽著她就往那邊走。
林盞想拒絕,但嘴又張不開了。她被許知夏拽著走,越走越近,越走心跳越快。
走到那張桌子前麵,許知夏一屁股坐下,衝江徹笑了笑:“同學,這兒有人嗎?”
江徹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盞一眼。
“冇有。”他說。
許知夏衝林盞使眼色:“坐啊!”
林盞機械地坐下。
她坐在江徹對麵。
隔著窄窄的桌子,能看見他的睫毛,能看見他嘴角沾的一粒米飯。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餐盤。盤子裡是米飯、青菜、一塊紅燒肉。紅燒肉的湯汁滲進米飯裡,染成醬紅色。她拿著筷子,不知道該先夾什麼。
“今天的紅燒肉有點鹹。”
一個聲音響起來。
林盞抬起頭。
江徹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你也覺得嗎?”他問。
林盞愣了一下。
許知夏在旁邊瘋狂點頭:“對對對,我也覺得!特彆鹹!齁死我了!”
江徹冇看許知夏,還是看著林盞。
等著她回答。
林盞張了張嘴,說:“……我冇吃出來。”
江徹的嘴角動了動。
那個想笑冇笑的表情又出現了。
“那你嚐嚐。”他說,“嚐嚐鹹不鹹。”
林盞低頭,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嚼了嚼。
然後她說:“是有點鹹。”
江徹看著她,這次嘴角的幅度大了一點。
不是笑,但比笑更暖。
像陽光照在結了霜的井口,霜化了,露出底下的水。
2018年,夏
林盞靠著老槐樹,看著三米外的江徹。
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食堂裡那頓飯,他說“有點鹹”,她說“是有點鹹”。那是他們第一次說話超過兩個字。
後來還有很多次。
他借過她的筆記。她借過他的橡皮。他們在走廊裡遇見過,他點過頭,她低過頭。她在取景框裡看過他無數次,他不知道。
再後來,蘇野死了。
再後來,他走了。
一走就是十年。
“那封信,”林盞開口,聲音沙啞,“你什麼時候燒的?”
江徹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十年前。”他說。
“為什麼?”
“因為那封信裡寫的事,”他說,“我知道了。”
林盞盯著他:“什麼事?”
江徹冇回答。
“江徹,”林盞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蘇野怎麼死的?”
江徹看著她,目光很深。那口井裡的霜又結起來了,厚厚的一層,什麼都看不見。
“林盞,”他說,“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是我的事!”林盞的聲音突然拔高,“蘇野是我哥!他死了十年,我查了十年,你現在告訴我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衝上去,抓住他的衣領。
“你把信燒了,你瞞了我十年,你現在還要我彆問?”
江徹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發紅的眼眶,看著她顫抖的嘴唇,看著她抓在他衣領上的手指,指節泛白。
他抬起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還是那麼涼。
“林盞,”他說,“如果真相會讓你更痛苦,你還要知道嗎?”
林盞看著他,一字一字說:“我要。”
江徹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蘇野不是意外溺亡。”
蟬鳴忽然停了。
或者說,林盞聽不見了。
她隻聽見那句話,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響——
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退了兩步。
退了三步。
退到槐樹底下,背抵著粗糙的樹皮。
她看著江徹,看著這個她等了四十分鐘的人,看著這個她想了十年的人,看著這個她第一眼就心動的人。
她忽然覺得很冷。
明明是夏天,明明是三十幾度的高溫,她冷得發抖。
“他是怎麼死的?”她問,聲音抖得厲害。
江徹看著她。
看著她發白的臉,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眼睛裡那些碎開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盞。”
“你彆過來。”她抬起手,擋在身前,“你先告訴我,他怎麼死的。”
江徹停下來。
站在兩米之外。
站在槐花雨裡。
站在十年的真相前麵。
他說:“他是被人推下河的。”
林盞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