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好了保質期。

五月底的時候，離高考隻剩下不到十天了。

學校給高三放了兩天假，讓大家回家調整狀態，不用來上晚自習。班裡的同學都在收拾東西，把厚厚的複習資料往箱子裡搬，教室裡鬧鬨哄的，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互相寫同學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既興奮又傷感的情緒。

我收拾好東西，揹著書包走出教學樓的時候，看見沈梔正站在香樟樹下，揹著一個帆布包，好像在等什麼人。

看見我，她揮了揮手，笑著跑過來：“你要回家嗎？”

我點點頭：“嗯，你呢？不回家？”

“我不想回家，”她吐了吐舌頭，有點調皮地說，“我媽在家，總跟我說高考的事，煩得很。你要不要陪我去舊書店逛逛？我想去買兩本書。”

我當然說好。

我們坐了半個小時的公交車，去了市區那家舊書店。書店在一條老巷子裡，門麵很小，裡麵卻很深，堆滿了書，空氣裡全是紙張和油墨的味道，還有一點淡淡的黴味，很安靜，隻有老闆翻書的嘩啦聲。

我們在書店裡逛了很久，她蹲在書架前，一本一本地翻著書，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我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能看見細細的絨毛。

她最終買了一本渡邊淳一的《失樂園》，還有一本泰戈爾的詩集。我買了一本加繆的《局外人》。

從書店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太陽冇那麼曬了，風一吹，很舒服。我們沿著街邊慢慢走，走著走著，就又走到了江邊。

我們在堤壩上找了個台階坐下來，麵前是緩緩流過的江水，遠處是連綿的山，天上的雲慢悠悠地飄著。她把買的書放在旁邊，打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後突然轉過頭，看著我，很認真地說：“我爸媽離婚了。”

我愣了一下，手裡的礦泉水瓶頓在半空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突然空了一塊。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或者彆的，可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擠出了一句：“哦，這樣啊。”

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家庭好像有點問題。她很少提起她的爸媽，每次開家長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