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味，還有煙味，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睡覺，有人在大聲說話。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冇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很輕，頭髮蹭著我的脖子，癢癢的。我不敢動，怕吵醒她，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隻有偶爾路過的車站，會閃過一點燈光。

我醒了一整晚，看著她的臉，聽著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音，心裡既開心，又難過。我知道，這是我們偷來的時光，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最後的夏天。等這個夏天結束，她就要去遠方了，我們就要分開了。

第二天午後，火車終於到了海邊小城。走出車站，濕熱的海風撲麵而來，帶著鹹鹹的味道，那是我第一次聞到海的味道。

我們在海邊找了一家小小的民宿，放了行李，就迫不及待地跑去了海邊。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海。

一望無際的藍色，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水汽，海浪一層一層地湧上來，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天空很藍，飄著幾朵白雲，遠處的海麵上，有幾隻白色的海鷗飛過。

沈梔脫了鞋，光著腳踩在沙灘上，笑著朝我揮手，海風吹著她的白色連衣裙，頭髮被吹得亂了，她也不在意，就那麼笑著，跑著，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我也脫了鞋，跑過去，和她一起踩在海水裡。冰涼的海水漫過腳麵，帶著細沙，癢癢的。她突然潑了我一身水，我也潑了回去，我們在海邊笑著，鬨著，像兩個傻子，把所有的煩惱，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分彆的傷感，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海邊的礁石上，聽著海浪的聲音，看著天上的星星。海麵上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航標燈，一閃一閃的，像落在海裡的星星。

她帶了那箇舊的索尼隨身聽，分了一隻耳機給我，裡麵放著披頭士的《挪威的森林》，列儂的聲音輕輕的，混著海浪的聲音，飄在風裡。

她跟著旋律，輕輕哼著歌，聲音很軟，很輕，被海風吹得散開來。

唱完的時候，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我們離得很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還有海風的鹹味，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