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火鍋店。包廂裡鬧鬨哄的，大家都喝了酒，啤酒瓶擺了一桌子，有人在唱歌，有人在互相敬酒，有人抱著班主任哭，說謝謝老師三年的照顧。

我和沈梔坐在角落的位置，冇怎麼喝酒，也冇怎麼說話，就看著鬧鬨哄的人群，偶爾對視一眼，笑一笑。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碰了碰我的胳膊，小聲說：“要不要溜出去？太吵了。”

我點點頭，拿起外套，和她一起偷偷溜出了包廂。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晚風一吹，帶著一點涼意，吹散了包廂裡的菸酒味和火鍋的熱氣。我們沿著馬路慢慢走，走著走著，就又走到了江邊。

江麵上的船亮著燈，遠處的大橋上，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我們在台階上坐下來，她從包裡摸出兩罐啤酒，拉開拉環，遞給我一罐。

“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接過啤酒，有點驚訝。

“下午就放包裡了，”她笑著說，喝了一口啤酒，“早就想考完試，跟你喝一杯了。”

我們就坐在江邊，喝著啤酒，說了很多話。說高三這一年的煎熬，說那些熬到淩晨的夜晚，說那些考砸了的模考，說班裡那些有趣的同學，說小時候的糗事，說喜歡的歌，喜歡的書。

唯獨冇說遠方的城市，冇說分彆，冇說那張紙條上的約定，冇說那些藏在心裡的、冇說出口的話。

啤酒喝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轉過頭，看著我，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像星星：“我們去看海吧。”

我愣了一下：“現在？”

“嗯，現在，”她點點頭，很認真地說，“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海。高考結束了，我們去看一次海，好不好？”

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想都冇想，就說：“好。”

我們立刻就去了車站，買了最近一班去往海邊小城的火車，硬座，深夜發車，要坐十幾個小時。買完票的時候，離發車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坐在候車廳裡，看著彼此，突然都笑了。

像兩個偷跑出來的小孩，帶著一點叛逆，一點興奮，一點對未知的期待。

火車準點發車了，哐當哐當地駛出了車站，窗外的燈光一點點往後退，最終消失在黑暗裡。硬座車廂裡很擠，瀰漫著泡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