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熱熱的。

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我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嘴唇，我知道，我應該說點什麼，應該吻她，應該告訴她，我喜歡她，我不想和她分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低下頭，哭了。

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掉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熱熱的。她抱著我，抱得很緊，身體在輕輕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悶悶地說：“我不想走，我不想去遠方，我想留在這裡，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說“我知道，我知道”，可除此之外，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留不住她。我甚至連一句“留下來吧”都不敢說。我十七歲，一無所有，給不了她任何未來，我不能因為我的自私，讓她放棄她的人生，留下來陪我。

那天晚上，我們在海邊坐了一整晚，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靠著彼此，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剛好趕上日出。

橘紅色的太陽，從海平線的儘頭，一點點升起來，把整個海麵，整個天空，都染成了溫柔的金色。海浪一層一層地湧過來，閃著金色的光，海風吹過來，帶著暖暖的溫度。

沈梔站在海水裡，看著日出，眼睛裡閃著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我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金色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心裡突然就明白了。

這個畫麵，我會記一輩子。

這個夏天，這個海邊的日出，這個笑著的女孩，會變成我人生裡，一首永遠都不會結束的輓歌。

從海邊回來之後，就到了填誌願的時候。

班裡的同學都在討論著要去哪個城市，讀哪個學校，有人要去南方，有人要去東部，有人要留在本地。教室裡的電腦前，圍滿了人，大家都在查著學校的錄取分數線，討論著專業的前景。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誌願填報的頁麵，光標在遠方那座城市的名字上，停了很久。

我查了那邊的學校，以我的分數，能去一所普通的本科，學一個我不喜歡的專業。而留在本地，我能去一所很好的大學，學我喜歡的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