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進城
進城很順利。
一大早,兩人收拾妥當,從縣城出發,往盛京走。
走了兩個時辰,遠遠就看見了城牆。
那牆又高又厚,灰撲撲的,望不到頭。
城門口排著隊,等著進城的人多得很,挑擔的、推車的、騎馬的、坐轎的,亂糟糟一片。
王五走在前麵,楚寒衣跟在後頭,低著頭,手裡提著個包袱。
排隊的時候,旁邊有人說話,有人張望,有當兵的來回巡視。
王五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但臉上裝得若無其事,還跟旁邊的人搭了兩句話,問人家進城乾啥。
楚寒衣低著頭,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輪到他們了。守城的官兵看了王五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楚寒衣。
“乾什麼的?”
王五笑著拱拱手:“軍爺,小的是做皮貨生意的,進城看看行情。”
那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楚寒衣。
楚寒衣低著頭,微微彎著腰,一副恭順的下人樣子。
官兵冇看出什麼異常,擺了擺手:“進去吧。”
兩人進了城。
走了一會兒,王五回頭看了楚寒衣一眼,壓低聲音說:“成了。”
楚寒衣冇說話,繼續跟在後頭,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王五心裡頭暗暗佩服。剛纔在城門口,她那樣子,誰看了都是個普普通通的侍女。哪像之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
客棧不大,但乾淨,在後街的一個巷子裡,進出的人少,清靜。
王五要了兩間房,掌櫃的看了看他倆,也冇多問,就安排了。
安頓好之後,兩人出去轉了轉,熟悉熟悉地形。街上人來人往的,跟其他大城冇什麼兩樣。但楚寒衣知道,這裡頭不知道藏著多少眼睛。
回到客棧,天已經黑了。兩人各自回房歇下。
第二天一早,王五還在睡,忽然聽見敲門聲。
“老爺,該起了。”
是楚寒衣的聲音,軟軟的,低低的,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王五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侍女了。
“進來。”他說。
門開了,楚寒衣端著盆熱水進來。
她換了身青布衣裳,頭髮簡單挽著,低著頭,走到床邊,把盆放在架子上。然後她站在那兒,不動了。
王五看著她,等著。
楚寒衣也站著,像是不知道接下來該乾什麼。
兩人對視了一眼。
楚寒衣微微皺了下眉頭,看了門外一眼——那意思是,雖然現在冇人,但也不能放鬆。
王五明白了。
她是在想,按規矩,侍女端洗臉水進來,應該跪著伺候。
可她不知道怎麼跪。
王五趕緊接過來:“行了行了,放那兒我自己來。”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冇動。
王五愣了一下,然後看見她眼睛又往門外瞟了一下。
他明白了——不行,不能放鬆,得演。
楚寒衣低下頭,慢慢跪下去。
她跪在床前的地上,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那姿勢還是有點僵硬,但她低著頭,姿態倒是謙卑的。
“老爺,洗臉。”她說。
王五看著她,愣住了。
她跪在那兒,低著頭,看不見臉,隻看見那頭黑髮,那身青布衣裳,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
他想起她平時走路的樣子,殺人的樣子,坐在門檻上看月亮的樣子。那些畫麵跟眼前這一幕疊在一起,讓他腦子有點懵。
“老爺?”楚寒衣又說了一聲,微微抬起頭。
王五回過神來,趕緊說:“哦,好,好。”
他下了床,走到盆架邊,洗了臉。楚寒衣跪在那兒冇動,等著。
王五洗完臉,轉過身,看著她。
她跪在那兒,陽光從窗戶縫裡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她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心裡頭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你這樣……”他小聲說,“真的好奇妙。”
楚寒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王五忽然覺得渾身的血往頭上湧。
她跪在那兒,抬頭看他,那眼神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不是冷的,不是刀的,就是普普通通地看他。
他忽然發現自己腿間有了動靜。
楚寒衣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那地方,看著那裡鼓起來,把褲子頂出一個包。她眨眨眼,又看了一眼,然後臉忽然紅了。
王五看見她臉紅,自己也愣住了。
她臉紅?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那個一腳踢斷他肋骨的黑羅刹,那個冷得跟冰一樣的女人——她臉紅了?
楚寒衣低下頭,不再看他。
她跪在那兒,臉還紅著,耳朵尖也紅了。
王五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地方,又趕緊抬起頭,不敢再看她。
屋裡安靜得很,隻有窗外的鳥叫。
過了好一會兒,楚寒衣忽然開口,聲音有點低:“你……”
隻說了一個字,就停住了。
王五嚥了口唾沫,小聲說:“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楚寒衣冇說話。
王五又說:“那個……你彆生氣……”
楚寒衣跪在那兒,還是冇說話。
王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要不……你先起來?”
楚寒衣慢慢站起來,低著頭,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冇回頭。
“吃飯了叫你。”她說。
然後拉開門,出去了。
王五站在屋裡,愣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地方,那東西還冇消下去。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小聲罵了一句:
“王五啊王五,你他娘真是瘋了。”
早飯的時候,兩人坐在大堂裡,誰也冇說話。
楚寒衣低著頭吃飯,吃得很快。王五偷眼看她,她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跟平時一樣冷。好像剛纔那事兒根本冇發生過。
可他知道發生過。
吃完飯,楚寒衣站起來,端著碗要走。王五忽然說:“那個……”
楚寒衣停下腳步,冇回頭。
王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寒衣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就走了。
王五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