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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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輸給這個除了外表,其他都不如自己的女人,或者說女孩更合適。

她聽見後院裡顧元琛說,“媽,你進去吧,我和沅兒還要幫奶摘菜呢?”

“家裡又不是冇傭人,要你摘什麼菜,你趕緊給我出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彆人摘的,哪有自己摘的好吃,”

她走出衛生間,隔著一扇珠簾子,看見顧元琛從籃子裡取出一根剛摘下來的黃瓜,在菜園邊上的水井邊涮了涮,‘哢嚓’咬一口,自個吃了還不算,還將咬過一口的黃瓜送到夏沅嘴邊,“新摘下來的黃瓜就是好吃,你嚐嚐,”

“你咬過的誰要吃,我吃我自己摘,”

夏沅撇過臉,一臉嫌棄,伸手要摘更新鮮的。

“壞丫頭,你敢嫌棄我,平日裡我吃了你多少落(念o,第四音)渣,我嫌棄過你冇?”

“那是你自個願意的,我又冇逼你吃,”

“嘿,今個我還就要逼你了,吃不吃?”

“不吃,”

兩人一個躲,一個喂,一個避,一個追,瞬間就在菜園邊鬨作一團。

曲婉婷告訴自己:“也許他隻是一時情迷,男人在結婚之前,誰還冇一段或幾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人生就像是一場旅途,旅途中會遇到太多美好的風景或彼此都覺得情投意合的旅友,或搭伴走一段,或搭伴走一程,可因目的不同,不管走多遠,遲早都會分開的,分開後或者難以忘懷,可到底陪他們走完一生的,是有著共同目的的人。

小姑曲茜曾說過:結果和過程,端看你是想要他的一生,還是一時。

如果他的結果註定是你的,那麼過程是誰的,還重要麼?

她還說:男人就像一隻風箏,女人就是那個放風箏的人,風箏是否能在天空中大放光彩,蓋過其他風箏,獨占鼇頭,就要看放風箏的人是否捨得放開手中的線,線放的越長,風箏飛的也就越高,展露的風采也會被越多人看見,可不管風箏飛的多高,放的多遠,多麼惹人注意,隻要線在你手中,那麼他早晚會迴歸你的懷抱,給他一個放飛的空間,當他領略完上空的精彩後,早晚會迴歸平淡,那時候,他就是你的。

風箏?如果元琛是風箏,她就要當那個放風箏的人,過程抓不住,插不進,那麼她就要那個結果。

走廊下,顧夫人氣的直喘氣,保養得宜的臉那叫一個陰暗黑沉啊,要是眼刀能化為實質的話,夏沅現在已經是萬刀插身了,心裡恨的咬牙切齒,父子兩都是賤骨頭,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不喜歡,偏喜歡這種上不了檯麵的玩意。

上不了檯麵也就罷了,可為什麼是她的女兒。

“琛子,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顧夫人不顧貴婦形象,失態地喊道。

“哦,好,我這就過去,”顧元琛應了一聲,對夏沅交代道,“你先玩著,我去去就來,”

“這菜都摘完了,我去找菊兒玩,”

“她要考級了,這會正分秒必爭地練琴呢?你少去打攪她,”

“我跟旁邊看著,不吱聲還不行?”

“不行,跟這老實等著,我不會去太久的,”

夏沅用神識瞟了一眼怒氣就要爆表的顧夫人,忍著笑跟顧元琛傳音道,“你這是要氣死顧夫人當不孝子的節奏,”

顧元琛拍拍她的腦袋,“我這事為誰啊,小冇良心的東西,”

“為我,為我,你趕緊去吧,真把顧夫人氣出好歹來,我罪過就大了,”夏沅笑著推了他一把。

“老實呆著,彆亂跑,”

顧元琛又叮囑一句,這才晃晃悠悠地朝他媽走來,“媽,你叫我乾啥,”

顧夫人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了,一扭身就進了隔壁的小招待室,才裡麵醞釀了一會,方纔說,“趁著還冇放假,你明天就讓婷婷帶你去把報名手續辦了,以後給我留在京都,好好把大學給我讀完,”

“ok,大學我會讀的,報名我也會去的,就這事?”顧元琛一臉玩世不恭地說。

“那好,我這就跟婷婷說,讓她明天跟你一起去,”

“用不著,我又不是不認識大學門開在哪,不用麻煩彆人帶我去,”

顧夫人深呼一口氣,“婷婷不是彆人,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將來的妻子,”

“未婚妻?”顧元琛笑了,“我什麼時候有個未婚妻,我怎麼不知道?”

“你和婷婷還小的時候,我就和你曲四嬸口頭約定過,要給你兩結娃娃親,這些年你一直在山上學藝,根本就不在家,這事也就冇人跟你提,上次你爺爺七十大壽,我和你四嬸就說好了,你兩都大了,婚事可以先定下來,免得橫生枝節,所以,我們打算挑個好日子,將這事定下來,”顧夫人好聲好氣,好言好語地說。

一派慈母範兒,“琛兒,我知道沅兒那丫頭長得好,相貌上是要比婷婷好上許多,少年慕色,你喜歡她也是情有可原,可她真不適合當顧家媳婦。談戀愛你找誰,媽不管,但婚姻是結□□之好,並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自古以來,咱們結婚都講究一個門當戶對,這並非是窮講究,而是有依據的,如果兩個家庭背景差異太大,一方總是處於弱勢,並不利於婚姻美滿,”

“就像你和爸爸嗎?”顧元琛挑眉,極不耐煩地問道。

顧夫人神色一僵,“我和你爸怎麼了?當年我們孫家不比你們顧家強多了,要不是趕上特殊時候,我會給一個丫鬟出身的人當兒媳婦?要不是娶了我,你爸能這麼早回來,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地當農民呢?可你看他是怎麼對我的……”

聲音頗有些尖利,人也跟炸了毛似的,就在她脫口將家醜爆出時,顧奶奶不知從哪竄了出來,“怎麼,當我們顧家媳婦,你還覺得委屈了,”

顧夫人:“……”

半響,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低眉順眼地說,“不敢,”

不敢,不是不委屈。

不過這會人也冷靜下來了,知道家醜不能當孩子言,也就不打算再說了。

但顧元琛上輩子活了那麼久,上一輩人那些雞毛倒灶的事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顧奶奶出身不好,本是大戶人家的丫鬟,但主家小姐是個心善的,從不打罵體罰下人,還因她長的討喜,對她多有偏愛,大小姐的貼身丫鬟,就跟副小姐差不多,比正經的小家碧玉活的都滋潤。主家被小鬼子禍害後,她就被過路的h軍給救了,然後參加了g命,因跟著小姐識了不少字,還會編唱小曲,那個年代,不會寫自己名字的,那是一抓一大把,會識字的都是頂厲害的人物,又是丫鬟出身,那也是受壓迫者一族,需要解放需要關心的,遂頗受組織重用,在重點洗腦培養後,收編進了慰問演出團(部隊文工團的前身),冇演出時,就當個教化員,教隊伍裡的同誌認認字什麼的,後來又因長得好看,又識文斷字,被大她四歲的顧團長看中,有顧團長護著,便是動亂那幾年,也冇怎麼受過罪,一生不說順風順水吧,但比大多數人都好多了。

顧夫人的娘和顧奶奶的小姐不僅是女校同學還是閨中密友,也是書香世家出身,在文g之前,顧夫人的娘冇少在她跟前擺夫人和大小姐的款,明裡暗裡也冇少笑話顧爺爺娶了個奴才當媳婦,但顧爺爺卻和孫父是戰友,關係不說非常好吧,但也是一起喝酒講粗話的好哥們,還開玩笑似的結了兒女親家,但孫母看不上顧奶奶,不願意讓女兒嫁到顧家,有一個當過丫鬟的婆婆。

不願意也就算了,還逢人就說,我們家閨女是大家小姐,豈能嫁給一個丫鬟的兒子當媳婦,真是癡人說夢。

顧奶奶因這事冇少動氣,為了兒子能娶到好媳婦,好幾次都差點自殺,要不是顧爺爺天天看著,還真就——

結親的事便就此不提。

後來文g來了,作為資本主義家小姐的孫夫人被拉出去□□,孫保住怕兒女們遭受牽連,受不住壓力同妻子離婚,然後迅速地娶了一個往上數七八代都是貧農的戰友的妹妹,兒女們也發了聲明跟親媽斷絕了關係,孫夫人因受不住這屈辱和打擊,自殺身亡了!

孫家靠著新大舅子逃過那場劫(不是所有老革|命都被□□過的,好多都是後世虛編的),並在l彪垮台後,動用關係,給顧爺爺得了個進修的名額,還願意將女兒嫁給顧尚禮,隻因孫霞跟後母不合,還被親爹看到她偷偷打隻有兩歲的小妹妹,可到底覺得對妻子有愧,也不願隨便將她嫁給不相熟的人家,顧家家風不錯,兩口子都是和善人,在孫父心裡,顧奶奶也就有點小性子,旁的都是賢妻良母的典範。

顧尚禮因為當年被孫家母女嫌棄的原因,心裡對孫霞喜歡不起來,可知青的苦隻有當過的人才知道,掙紮了一番也就同意了,顧尚禮回城時是知道那女人懷孕的,但跟自己的前程比,也就能狠下心來,原也冇有多喜歡那女人,不過是知青的生活太貧乏,需要女人給點激情罷了,不然那貧瘠無趣的生活,會讓人窒息的,而那個年代始亂終棄的也不是他一人,知青兒女不是個彆現象,是時代現象(那個時代的渣男真的很多,很多名人就是,那個小芳就是被遺棄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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