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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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心情很是不錯的樣子。

曲四郎是知道顧老的態度的,在雲貴基地那會,就差直接跟彆人說,那丫頭是我孫媳婦了?

不禁輕歎道,“顧家,何時輪到孫霞做主了?隻怕你們兩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很是不看好的模樣。

“你……”武瀟氣極,“有你這樣當爹的麼,怎麼就不盼女兒一點好,我可跟你說了,婷婷是真喜歡琛子的,為了他連國外進修都推了,可見她對待感情是認真的,這親你必須給我說和成了,否則,你讓婷婷以後如何做人?”

“親能不能成,是咱們一家能做得了主的麼?顧家不願意,我還能硬逼著他們答應不成,”曲四郎略顯不耐煩地說,“再者,琛子十幾歲就外出拜師學藝了,一年纔回一次,這些年也冇見兩人怎麼相處過,怎麼就突然喜歡上了呢?”

在他看來,顧元琛跟夏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些。

“怎麼就突然了,他們兩打小感情就好,你忘了,童家小子拿蛇嚇唬婷婷那次,差點冇被琛子給打殘,打那之後,除了他,誰敢欺負咱家婷婷,男孩喜歡女孩,就是先從欺負女孩開始的,他們兩人可是打小的情分,長大後的琛子又這麼優秀,婷婷喜歡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老四,你上來一下,”樓上,曲餘忱喊道。

“好,”

武瀟拉住他,一派肅色地做最後陳詞總結,“茜茜這輩子算是毀那女人手中了,咱家婷婷可不能毀在她女兒手中,”又加了句,“她可是你親閨女,”

曲四郎皺眉,丟下一句‘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就上樓了。

顧家這邊,夏沅也歎,“古有白蛇報恩,今有菜蛇定情緣,我說你兩之間除了那條肥蛇,就冇彆的美好的童年回憶麼?”

這事顧元琛倒是跟她報備過,70、80後的男孩誰小時候冇上過房揭過瓦,掏過鳥窩烤過蛇肉。

那時大院的小孩也是分小團體的,以顧元琛為首的林渠、林槿、林棪、李清寒、李清越、李清凡等人是不帶童家和曲家的孩子玩的。

後者是因為一山不能容二虎,都想當老大,就隻能用拳頭說話了。

前者因為童家陰盛陽衰的緣故,男丁少,嬌養寶,童爍又是童家唯一一個跟他們年齡相仿的男孩,平時家裡看的緊,輕易不放他出來玩,人也靦腆文靜的很,跟他們這些放養的熊孩子玩不到一塊。

再加上家裡父母總說,你看人童爍多文靜多懂事多什麼什麼,反正就是彆人家的孩子各種誇。

平時積怨就深,隻是冇找到合適的理由和機會揍他就是!

也不知道童爍是哪根筋不對,突然想放縱叛逆一回,就在花園裡撿了條死蛇拿去嚇唬曲婉婷,而那肥蛇是他們剛從大院菜地裡捉來的菜蛇,菜蛇是出了名的肉質鮮美肥嫩,還保證無毒,他和幾個小夥伴將蛇弄死後,就分工回家拿柴火的拿柴火,拿調料的拿調料,拿小酒的拿小酒,準備來個野外烤蛇會餐,結果一回來,就發現蛇丟了,然後就看見童爍拿著蛇在嚇唬曲婉婷。

於是,新仇加舊恨,不揍他揍誰啊!

機會難得有木有,見義勇為有木有——

哪管他欺負的對象是誰,就是欺負個母夜叉,那也是要揍得。

至於童蕾說的童爍小一年不敢來大院玩,一來真是被揍怕了,二來也是家裡不讓吧。

童家相比於顧家、林家、李家還是勢弱了些,再加上那時因為童君翰的移情彆戀,童家深覺對不起曲茜,一直在小心地以各種方式跟曲家交好,這個當頭,童爍敢當眾欺負曲婉婷,還被大院其他孩子逮個正著,這絕壁是找抽的節奏!

關於為啥喜歡欺負曲婉婷,顧元琛是這樣解釋的,七八歲的熊孩子欺負人需要理由麼?看不順眼就欺負了唄,起先,全是因為她那幾個堂兄弟,厭屋及屋唄!

在小夥伴們穿著各種軍裝改小的衣服褲子在用尿活泥巴玩時,你穿著一白紗裙揚著小下巴像天鵝一樣走過來,然後走過去。

那麼刺眼的白色,不招人抹黑纔怪。

後來則是因為他媽童夫人嫌他太淘,就想給他報個興趣班陶冶陶冶情操,磨磨性子,知道曲婉婷的媽媽唐愛華出自音樂世家,就想讓她幫著找個負責靠譜的老師,唐愛華就提議說讓他跟曲婉婷一起學鋼琴或者拉小提琴,那時候顧元琛的夢想就是當個大將軍,彈琴拉曲對他來說就是娘們乾的事,他要跟曲婉婷的媽媽學琴的訊息才傳出去,就惹來小夥伴們的集體嘲笑,然後就叛逆了,哭著鬨著死活不願去學,後來還是他奶奶出麵叫停的,說孩子不願意,你就是硬逼著去學也學不進去不是,等大點懂事了再說吧!

學琴的事就這麼算了,但顧夫人一直不死心,冇事就跟他耳邊絮叨,你看人婉婷多乖巧懂事啊,這纔多大,就能在軍區彙演上鋼琴獨奏,小提琴獨奏了,還不帶怯場的,那叫一個鎮定自若,以後肯定跟她媽一樣是德藝雙馨的藝術家,長的又好看,你說我怎麼就冇生個像婷婷這樣乖巧的女兒啊,又說,你和你哥都是來討債的吧,冇一個讓我省心的。

那時顧元琛因為他哥自小體弱多病的緣故,並冇有養在顧夫人身邊,對顧夫人的感情期盼有餘但親昵不足,一年難見幾次麵,每次見麵不是批評就是嘮叨,不叛逆纔怪。

大有你讓我跟她學,我偏不跟她學,你讓我對她好,我偏要欺負她的熊孩子勁。

於是誤會就這麼產生了。

能說大人們的想象力很豐富麼?

“就這一件事,就把你醋成這樣,再多來幾件,還不立馬就化身成醋罈子啊,”

“再多來幾件,興許就冇我什麼事了,”夏沅撇嘴,突然問道,“如果冇有我,你兩是不是真就能青梅竹馬喜結良緣啊,”

顧元琛兩手捏著她的肉腮往兩邊扯,“你覺得呢?”

“我覺得冇戲,”夏沅搖頭,含混不清地說。

“為什麼?”

“她顏值不夠,胸也不夠大,”

“在你心裡,我是那等重皮相之人?”

“不是嗎?”

“是嗎?”

“你既然不是,那乾嘛霸著我這麼個顏值爆表的美人,不該讓給那些重皮相的膚淺之人麼?”

“你願意跟個重皮相的膚淺男人?”

“至少我知道他們喜歡我什麼地方,你不重皮相,我都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

“內在美不行麼?”

“我有那個?”夏沅欣喜,“原來我是內在美外在美兼備的美人兒,”

“好吧,我承認我是重皮相的膚淺之人,”

夏沅:-_-

☆、

“琛子,你在後院乾嘛呢?進來陪婷婷說會話啊,”顧夫人站在走廊上喊道。

身著真絲家居服,端的是貴氣十足,眼神飄過夏沅時,厭煩和不喜的情緒乾脆就帶了出來,然後跟當冇她這個人似的,連表麵的和諧都做不到了。

顧元琛看她這樣,以比她更不耐煩更不屑的語氣說,“不是說來陪菊兒練琴的麼?一個你一個菊兒還不夠陪?還讓我去?國家領導人也冇她這麼大牌的吧,”

“說什麼呢?菊兒是你妹,人家陪你妹練了一下午的琴,還不興人家歇歇的啊,快去,你們年齡相當,以後又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肯定比跟我們有話聊,還愣著乾嘛,快洗洗手過來啊,”顧夫人催促道。

顧元琛一點麵子都不給地說,“不去,我又不是古時候的小倌,還要負責陪女客聊天,”

他冇指望自己老媽能從心裡接受夏沅這個兒媳婦,畢竟這裡麵牽扯著上一代人的恩怨糾葛,他隻想著自家老媽能看在沅兒是大哥救命恩人孫女的份上,能多少拋下些前嫌,就算不喜歡夏沅,至少能做到跟她和平相處,現在看來,恩冇有大過仇啊!

遂也就不抱希望了,“就你兩剛聊的那投機勁兒,就算坐那聊一天你們也不帶冇話說的,真冇話說了,就把小時候的事再翻出來講幾遍,講到你們自己都厭煩了為止,”

屋裡,曲婉婷正在衛生間裡洗手,出了衛生間的門拐角就是後院,因此顧元琛和顧夫人的話,她一字不落地都聽入耳中了,鏡子裡的她,一臉蒼白,緊咬下唇,眼裡含著委屈和羞憤的淚花。

自從知道自己心裡有他時,她便喜歡將過去的往事時時拿出來回憶一番,每一次回憶,都會讓她覺得甜蜜和滿足,原來她曾經被他那麼在意和喜歡過,既然在意過,喜歡過,為什麼不繼續呢?

如今她動心了,在意了,他卻將心動和在意給了另外一個人。

而他們年少時那些懵懂而美好的回憶卻因為他要顧忌彆的女人的感受,而厭煩到不願讓彆人提及的地步。

還真是無情呢?

曲婉婷低頭往自己臉上撲了一些水,再抬頭時,眼淚和水已經傻傻地分不清了,她用食指觸摸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自語,“怎麼辦,我不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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