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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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的提醒來得很及時。但溫顏的動作比他預判的更快。

回到酒店的當晚,手機彈出阮姝的加急訊息。

\"出事了。你代理的併購案,對方主體公司有一份核心財務數據被匿名提交給了監管部門。有人舉報你協助客戶造假。\"

我打開郵箱。舉報材料做得極其精細,偽造痕跡幾乎不可辨認。

但其中引用的一項內部數據,來源渠道極其有限。

我翻出那項數據的存檔記錄,逐一比對訪問權限。

最後鎖定的那個節點指向一家小型谘詢公司。

註冊資訊裡有一個熟悉的名字。

溫顏。

阮姝在旁邊急得來回走。

\"怎麼辦?監管部門那邊已經立案初查了,如果坐實'協助造假'的指控,你的執業資格……\"

\"不會坐實。\"

我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從嫁給周牧的第一天起,我經手的所有檔案都做了三重加密備份。

本地硬盤、加密雲端、律所檔案室各一份。

我調出全部工作底稿和原始數據備份,花了四個小時完成了一份完整的自證報告。

每一條被\"舉報\"的數據都有對應的原始來源、審計記錄和第三方驗證。

同時,我反向追蹤了舉報材料的傳輸路徑。

ip地址經過三層跳轉,最終落在那家註冊在溫顏名下的谘詢公司。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發現。

追蹤過程中,我順帶調出了那家谘詢公司的完整商業檔案。

成立時間,兩年零三個月前。

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兩年零三個月前,那是周氏集團遭遇惡意收購的時間。

我點進去,一層一層剝開這家谘詢公司的股權結構。

最底層的出資方,是一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基金。

這個基金的投資顧問名單裡,有一個名字。

溫顏的父親,溫庭軒。

我繼續查。

兩年前對周氏集團發起惡意收購的那家公司,背後的資金來源同樣指向開曼群島的這個離岸基金。

我靠在椅背上。

溫顏的離開從來不是因為傷心。那場惡意收購也不是\"恰巧\"發生的。

是溫家在背後推動的。

他們需要一場危機,讓周氏陷入困境。

他們以為周牧會在危機中向溫家求助,兩家聯姻水到渠成。

但他們冇想到,周牧找到了我。

我替他打贏了那場仗。

那些送到周家的燕窩、家宴上婆婆的歎息、露台上精心安排的對話——全是棋。

我是溫顏棋盤上的\"意外\"。

阮姝看著我一頁一頁翻出來的證據,臉色從震驚變成鐵青。

\"方茉然……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在算計。\"

我冇有回答。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列印了兩份。然後拿起手機,給溫顏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下午兩點,麗思卡爾頓行政酒廊,我請你喝茶。\"

溫顏回覆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下午兩點,行政酒廊。

溫顏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米白色的毛衣,長髮垂在肩上,端著一杯花茶。

看到我走過來,她微微一笑。

\"方小姐,好久不見。\"

我在她對麵坐下來,把列印好的追蹤報告推到她麵前。

\"溫小姐,先看看這個。\"

她低頭翻了幾頁,臉上的笑冇有變化。

把第二份檔案推過去。

溫家離岸基金的股權結構圖、兩年前惡意收購的資金流向、她名下谘詢公司與收購方之間的關聯證據。

溫顏的手停住了。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的東西全變了。

\"你有兩個選擇。\"我端起麵前的茶杯。

\"第一,明天中午之前,主動撤回舉報、公開澄清。我手上這些關於溫家運作惡意收購的證據,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地方。\"

\"第二,我把全部證據同時提交給金融監管部門、行業協會,以及周氏集團的法務團隊。你的執業資質被登出是小事。溫家在開曼群島那個基金涉及的跨境操縱,夠你們家在三個司法管轄區同時被追訴。\"

茶杯裡的熱氣升上來。

溫顏的臉白了。

她的手指攥著那份報告,指節泛青。沉默了很久之後,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不再是那個溫婉知性的語調。

\"方茉然,你以為你贏了?就算我撤回來,你以為周牧會回到你身邊?他心裡放了二十年的人是我!\"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溫顏,我跟周牧已經離婚了。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以'周太太'的身份。\"

我低頭看著她。

\"我是以一個'被你蓄意侵害職業聲譽的執業律師'的身份。另外……\"

我指了指桌上那份股權結構圖。

\"兩年前那場惡意收購,你們家推動的。你所謂的'出國',不是因為跟周牧鬨翻了,是你們在等周氏出事,好趁機聯姻控盤。你賭輸了,才換了一套打法回來。\"

溫顏的呼吸急促起來。

\"從頭到尾,你對周牧的'二十年感情',有多少是真的,你自己清楚。\"

我拿起包。

\"明天中午之前。你選。\"

我走出酒廊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瓷杯碎裂的聲音。

第二天上午十點,溫顏的個人律師聯絡了我的助理。舉報撤回,澄清聲明在下午三點前發出。

同一天傍晚,我把溫家離岸基金涉及惡意收購的完整證據鏈,匿名發送給了三個司法管轄區的金融監管機構。

我給了她第一個選擇。

但我冇說過第二個選擇不會同時執行。

晚上十點,阮姝舉著酒杯在酒店房間裡一口悶了。

\"方茉然,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狠的女人。\"

\"不是狠。是她不該碰我的案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牧發來的簡訊,四個字。

\"對不起,茉然。\"

冇有問經過,冇有問結果,冇有藉機提任何要求。

我看了那條簡訊三秒鐘,冇有回覆,放下了手機。

阮姝探過頭來瞄了一眼,嘀咕了一句:\"倒是學會說人話了。\"

窗外的城市夜色很安靜。

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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