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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回國了一趟。

併購案進入最後階段，有一批覈心檔案需要回國辦理公證手續。阮姝幫我安排好一切，反覆叮囑：\"辦完事就走，彆逗留。\"

我到律所的當天下午，在會議室門口看到了周牧。

他比半年前瘦了很多。下頜的線條削出來了，眼底有明顯的青色。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夾，安靜地站在走廊裡等我。

看到我的時候，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但冇有馬上開口。

我先說話了。

\"周牧，有事？\"

他遞過那份檔案夾。

是一份重新擬定的離婚財產分割協議。

三處核心資產劃到了我名下：周氏大廈的兩層商業樓麵、南城地塊的全部開發權益、一個海外基金的份額。

\"我在協議上寫過，放棄全部財產。\"

周牧搖頭。

\"這不是給你的，是還你的。\"

他的聲音比半年前低沉了一些。

\"南城地塊是你談下來的。海外基金的架構是你搭的。周氏大廈的重建方案也是你做的。這些是你的工作成果，不是我的恩賜。\"

他停了一下。

\"你在我身邊七百天，我連'你掙的'和'我給的'都冇分清過。這是我欠你的。至少現在讓我把賬算明白。\"

我看著那份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所有條款都擬得很清楚，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我合上檔案夾，點了一下頭。

\"行。我讓助理審完之後簽字給你。\"

但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在會議桌上。

一把鑰匙。黃銅色，邊緣有磨損。

我認得。

那是我搬進周家第一天配的備用鑰匙。當時周牧不在家，我等了半個小時冇等到他回來，自己下樓在街角的鎖匠攤位上配了一把。

我從來冇跟他提過這件事。

\"我整理家裡東西的時候找到的。\"周牧低著頭，聲音澀得斷了一下。\"你搬進來七百天，我連一把親手遞給你的鑰匙都冇有過。你是自己配的鑰匙，自己找位置，自己學著當'周太太'。\"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甚至不知道你配過這把鑰匙。\"

我看著那把鑰匙。

配鑰匙那天是三月份，陽光很好。我站在鎖匠的攤位前，手裡攥著一把剛磨好的鑰匙，心裡想的是\"既然嫁過來了，就好好過日子\"。

我拿起手包，站了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牧在身後開口了。

\"茉然，最後一件事。\"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溫顏可能會對你現在的案子動手腳。我已經切斷了她能接觸到的所有資訊渠道，但你自己也注意。\"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冇有用\"保護你\"三個字，冇有借這件事提任何條件。隻是告訴我一個事實，讓我自己判斷。

\"謝謝提醒。\"

我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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