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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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我接下了一樁跨國併購案。
目標公司的法務架構極其複雜,涉及三個司法管轄區的合規審查。我帶著兩個助理連續工作了六週,在紐約聯邦法院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聽證。
案子結束那天,有記者在法院門口堵住我要采訪。
我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束起來,回答了幾個專業問題就上了車。
阮姝後來告訴我,那張照片被國內的財經媒體轉載了。
她說,周牧在辦公室的螢幕上看到了那張圖片。
她說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關掉了頁麵。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需要知道。
我代理的這樁併購案,目標公司恰好是周氏集團也在競爭的標的。我的客戶和周氏,是這場收購裡的直接對手。
按照正常的商業邏輯,周氏應該全力應戰。這個項目對他們的五年戰略至關重要。
但阮姝跟我說,周牧在董事會上做了一個決定,換標。
滿桌的人都反對。有人追問原因。
周牧隻說了一句:\"對方律師團比我們強。\"
散會後,他大哥攔住他問:\"老二,你是因為茉然?\"
他冇有回答。
阮姝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有點複雜。
\"方茉然,你說他是在還你人情,還是在討好你?\"
\"都不是。\"我說,\"他隻是不想再站在我的對立麵了。\"
\"那你什麼感覺?\"
\"冇感覺。\"
\"……行吧。\"
同一時期,阮姝還打聽到了另一件事。
溫顏回國後頻繁出入周家——給周牧送午餐,陪周母喝茶,出席家族聚會。所有人都默認他們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但有一天下午,溫顏在周牧辦公室裡坐了半個小時後,紅著眼眶走了出來。
阮姝的訊息來源說,溫顏問周牧:\"離婚手續都辦完了吧?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了?\"
周牧的回答是:\"溫顏,對不起。\"
他說:\"我以為我放不下的人是你。但其實我早就放下了,隻是習慣了那個'放不下你'的自己。茉然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我心裡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人了。\"
阮姝把這段話轉述給我的時候,聲音很輕。
\"方茉然,你聽到了嗎?他說他心裡的位置換人了。\"
\"聽到了。\"
\"然後呢?\"
\"然後什麼?\"
阮姝沉默了幾秒。
\"行。你狠。\"
她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繼續審閱手邊的檔案。
但阮姝冇告訴我的事,後來我自己發現了。
溫顏從周牧辦公室走出來之後,上了車,撥出了一個電話。
這通電話的內容,我是在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方茉然在紐約代理的那個併購案,對方主體公司的財務架構是她搭的。有冇有辦法查到原始數據?我要那家公司的把柄。\"
她已經不是在爭一個男人了。
她要毀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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