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根本聽不進去，眼睛死死盯著前麵，路邊的樹影在我眼裡慢慢變成水鬼的影子，跟著我一起走。

肚子裡的東西好像知道快到溪邊了，動得更歡，疼得我額頭直冒冷汗。

可是心裡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到了溪邊，所有疼痛都會冇有了。

離溪邊還有幾十米時，我能清楚看見那片渾水，泛著冷光，跟那天我摔倒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水麵上好像飄著個青白色人影，穿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長髮在風裡飄著，正朝我揮手。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往溪邊衝，手心的桃木劍不知啥時候掉在地上，劍身在太陽下閃了下，可我冇心思撿。

就想快點到水邊，快點讓那東西從身體裡出來，快點解脫。

劉婆婆還在後麵追，聲音都喊啞了，跟破鑼似的：“彆過去！

過去就回不來了！

小陳！

你醒醒啊！”

可我根本聽不進去，耳朵裡全是水流聲，眼睛裡隻有那片水和那個人影。

溪水的聲音就在耳邊，水汽飄過來像一雙溫暖的手抱著我，渾身都很舒服。

肚子裡的疼也輕了點，隻剩那東西在裡麵歡快地動，跟在慶祝似的。

就在我快跑到溪邊時，肚子突然一陣撕裂般的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像有把刀往肚子裡紮。

我踉蹌著停下腳，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劉婆婆追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她的手冰涼，力氣卻大，指甲都快嵌進我肉裡：“不能去！

再去就真回不來了！”

我跟瘋了似的，使勁往溪邊掙，嘴裡發出模糊的聲音：“讓我去…… 去了就不疼了…… 真的…… 不疼了……”肚子裡的東西還在動，比之前更厲害，我能清楚感覺到它在往腹部靠，好像要鑽出來，頂得我肚子上的青痕越來越明顯，顏色也越來越深。

我更急了，拚命掙開劉婆婆的手，她冇站穩，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我爬起來繼續往溪邊跑，膝蓋磕在地上，疼得我齜牙咧嘴，可我像冇感覺似的，接著跑。

7水麵上的人影越來越清楚，我甚至能看見她臉上的淚痣，在青白色的臉上特顯眼。

溪邊的水流聲越來越響，像在歡迎我。

劉婆婆在後麵著急著喊我的名字，聲音越來越遠，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盯著水麵，一步步往前走，冰涼的溪水漫過我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