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執開始頻繁來薑府。
起初是白日來,帶了裴夫人的親筆信,說兩家親厚,不該為了小輩一時置氣鬨到難看。
母親當著他的麵,把信放進炭盆。
裴執站在正廳,臉色很白。
母親拍拍手上紙灰,「裴公子還有旁的事嗎?」
青枝聽門房說完,回來笑得直不起腰。
「姑娘,他站錯地方了。」
我正在替母親試披風,聞言手一抖,針紮進指腹。
母親忙捏住我的手,「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把血珠擦掉,「冇事。」
青枝還在笑,「裴公子站到半夜,才知道姑娘不住那邊了。」
母親冷哼,「活該。」
我低頭替她理披風領口。
正紅的緞子,滾了白狐毛,襯得母親氣色很好。
她對著銅鏡看了看,嘴上嫌太豔,手卻摸了好幾回。
我笑道:「好看。」
母親瞪我一眼,「嫁衣改的披風,虧你想得出來。」
「穿著暖就行。」
母親忽然不說話了。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發頂,「令儀,明日謝家遞帖子,說想請你去聽書,你若不願,娘替你回了。」
我想了想,「去吧。」
青枝立刻精神起來,「奴婢給姑娘挑衣裳。」
母親臉上也有了笑,嘴裡卻還要端著,「矜持些,彆叫謝家看輕。」
我點頭。
可第二日出門時,還是在巷口遇見了裴執。
他一夜冇睡,眼下泛青,身上的大氅壓了雪水,瞧著狼狽。
「阿儀。」
他擋在車前,聲音有些啞,「你今日要去見謝照臨?」
我掀開車簾,「嗯。」
「你瞭解他嗎?」
「不瞭解。」
他眼底浮出一點希望。
我接著道:「所以纔要去見。」
裴執的手按在車轅上,「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聽得有些煩。
好像我跪在原地等,纔算合他們心意。
我放下簾子前,看了他最後一眼。
「裴執,我從前也不太好。」
車伕揚鞭,馬車往前走,車輪碾過薄雪,聲音輕得很。
裴執冇有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