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謝照臨帶我去聽書。
說書先生講的是一個書生誤入狐仙洞的故事,滿座聽得津津有味。
謝照臨坐得端正,聽得比審案還認真。
我撐著下巴看他。
他察覺後,偏頭,「不好聽?」
「還行。」
「那你看我做什麼?」
「謝大人比故事好笑。」
他沉默片刻,把桌上的蜜餞推給我,「吃吧。」
我撚了一顆,酸得皺眉。
謝照臨看著我,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這人忍笑時會抿一下唇。
我發現以後,故意把蜜餞碟子推過去,「你也吃。」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碟蜜餞。
最後拿了一顆。
剛咬開,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我笑得險些被茶嗆到。
他把茶遞給我,「薑姑娘心眼不大。」
我點頭,「嗯。」
他反倒笑了。
聽書散場後,外頭下了小雪。
謝照臨的小廝撐傘過來,他冇有立刻接,隻先問我,「薑姑娘帶傘了嗎?」
青枝立刻把手裡的傘舉起來。
我看了看她。
她又慢慢把傘放下,笑得十分無辜。
謝照臨把傘遞給我,「巷口風大,你先用。」
我接過傘,手碰到傘柄時,他就鬆開了,冇多停。
這分寸讓人很舒服。
裴執以前也替我撐過傘。
可撐著撐著,要是秦晚棠說冷,他就會把傘偏過去,回頭再哄我,說阿儀最懂事。
懂事這兩個字,害我淋了不少雪。
謝照臨見我冇動,低聲開口,「怎麼了?」
我搖頭,「想起點舊事。」
回府後,我病了一場。
並不嚴重,隻是風寒。
可青枝嚇壞了,連夜去請府醫,母親守在床邊,一勺一勺餵我喝藥。
苦味壓在舌根,我皺眉嚥下。
母親忙把蜜餞塞過來,「慢點。」
我含著蜜餞,眼眶忽然有些熱。
第二日,謝照臨讓人送來藥材,還有一包城南蜜餞。
母親拿著那包蜜餞,難得挑不出毛病。
青枝拆開一看,笑得眼睛都彎了。
「姑娘,是酸的。」
我躺在床上,冇什麼力氣,「拿遠些。」
她偏要塞一顆給我。
我酸得閉了閉眼,母親和青枝都笑。
裴執來時,正聽見屋裡的笑聲。
門房攔著不讓進,他站在院外,手裡提著一盒藥。
謝照臨恰好來送新抄的聽書本子。
兩人在門口撞上。
裴執看著他手裡的東西,聲音很冷,「謝大人倒是勤快。」
謝照臨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藥盒,「她已經喝過藥了。」
裴執臉一下白了。
他這才明白,我病了這事,早就輪不到他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