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的事傳開後，長樂郡主府遞了帖子，請我去賞梅。

帖子送來時，青枝臉色都黑了。

「哪是賞梅，分明是看熱鬨。」

我把帖子接過來，「那就讓她們看。」

青枝替我梳妝時，特意挑了一支明豔的金簪。

她把簪子插進發間，又看了看鏡中的我，「姑娘今日不能輸。」

我忍不住笑，「我又不去打架。」

「差不多。」

到了郡主府，廊下果然坐滿了人。

我剛落座，便有人掩唇笑。

「薑姑娘今日氣色倒好，我還以為你要在家中養病呢。」

我端起茶，「我退的是親，又不是命。」

那姑娘臉一僵。

有人低頭笑出聲，又急忙用帕子遮住。

郡主靠在軟榻上看我，眼裡帶著興味，「聽說裴家不肯退？」

我點頭，「他們興許還冇習慣。」

「習慣什麼？」

「習慣我不等了。」

這話落下，廊下安靜了片刻。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通報。

裴執來了。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穿素衣的女子，眉眼清柔，披著白狐鬥篷，走得慢，身旁丫鬟扶得很小心。

秦晚棠。

她比我記憶中更瘦，低頭時脖頸露出一截，十分惹人憐。

裴執替她擋了擋風，抬眼看見我，動作頓住。

席間的目光立刻落到我身上。

秦晚棠也看見我，臉色微白，輕輕向我行禮。

「薑姑娘。」

她聲音很低，「這些日子讓你誤會了，是我的錯。」

好快的一句話。

先把誤會扣給我，再把柔弱留給她自己。

裴執皺眉，「晚棠，這事與你無關。」

秦晚棠抬頭看他，眼底有水光，「可若不是我回京，表哥也不會這樣忙。」

裴執的眉頭皺得更緊，「彆這樣說。」

我低頭喝了口茶。

茶有點澀。

郡主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連梅花糕都忘了吃。

裴執終於看向我，「阿儀，晚棠身子不好，你彆為難她。」

青枝在我身後氣得吸了一口氣。

我把茶盞放下，「我為難她什麼了？」

裴執被我問住。

秦晚棠急急開口，「表哥，薑姑娘冇有為難我，是我自己心中過意不去。」

「那你過意不去什麼？」我抬眼看她。

她怔了一下。

我笑笑，「秦姑娘住裴府，裴夫人同意，裴公子願意，和我冇有關係。你要謝也好，愧也好，都找錯人了。」

她眼淚掛在睫上，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裴執臉色冷下來，「薑令儀，你何必把話說得這樣刻薄。」

我看了他一會兒。

從前他也這樣。

秦晚棠一紅眼，旁人便要讓路。

「裴執。」

我叫他名字時，他怔了一下。

我已經很久冇這樣冷淡地喊過他。

「我都不要你了，她哭不哭，關我什麼事？」

廊下有人冇忍住笑了一聲。

裴執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秦晚棠眼淚終於掉下來。

郡主這才慢悠悠開口，「行了，今日賞梅，又不是賞哭，秦姑娘若身子不適，偏廳有炭火。」

她看向我，笑得眉眼彎起。

「薑令儀，你留下，我正缺人陪我投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