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日頭剛過正午,王家莊的土路上揚起一溜黃塵。李藥師揹著個磨得發亮的藥葫蘆,腳蹬麻草鞋,晃悠悠地朝王老漢家走來。他約莫五十來歲,麪皮黝黑,眼角爬著細密的皺紋,一身粗布短褂洗得發白,唯有腰間那串銅鈴隨著腳步叮噹作響,透著幾分與尋常鄉野郎中不同的古怪。
王老漢早就在院門口踮著腳等了,見著人忙不迭迎上去,枯樹皮似的手緊緊攥住李藥師的胳膊:“李大夫,您可算來了!您快看看我那倆牛犢子,這兩天蔫頭耷腦的,草料碰都不碰,莫不是得了啥急病?”
李藥師冇應聲,隻眯著眼往牛棚方向瞟了瞟,鼻尖似有若無地動了動。等進了牛棚,一股混雜著牛糞味的燥熱靈氣撲麵而來,他眉頭微挑,腳步卻冇停,徑直走到郭金虎和李東春跟前。
郭金虎正甩著尾巴蹭涼,見有人湊過來,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抬眼瞪著他——這老頭眼神賊亮,落在身上跟被針紮似的,讓他心裡直髮毛。李東春則早停了修煉,牛眼微微眯起,警惕地打量著來人,暗中運轉功法,防備著突髮狀況。
“彆急。”李藥師蹲下身,粗糙的手剛要碰到郭金虎的牛腦袋,就被它猛地偏頭躲開。王老漢在一旁急得跺腳:“哎你這犢子!李大夫是來救你的!”
李藥師卻笑了,笑聲低啞,像老樹皮摩擦:“無妨,這小傢夥精著呢。”他轉而看向李東春,這次冇伸手,隻是指尖在牛鼻子前虛點了點。
李東春隻覺一股溫和的氣息探來,順著鼻腔鑽進體內,竟精準地掃過他丹田處淤積的靈氣。他心裡一驚,這傢夥絕不是普通郎中!郭金虎也察覺到不對,剛要甩尾巴抽過去,就聽李藥師突然開口:“靈氣過盛,壅堵經脈,可不是病。”
王老漢聽得一頭霧水,搓著手問:“李大夫,您說的啥靈氣?俺這牛犢子是不是中邪了?”
李藥師冇解釋,隻是從藥葫蘆裡倒出兩顆灰褐色的藥丸,遞到王老漢手裡:“餵它們服下,能幫著疏導靈氣。另外,往後彆再給它們喂精料了,多去村後那片背陰的坡地割些帶露的草來。”
郭金虎在腦海裡跟李東春急吼:“這老頭不對勁,他是不是看出啥了?藥丸不能吃,萬一有毒咋辦!”
李東春卻很冷靜:“他冇惡意,那藥丸的氣息很溫和,應該是用來幫我們梳理靈氣的。而且他能說出靈氣的事,絕對是同道中人。”
王老漢哪懂這些,接過藥丸就要往牛嘴裡塞。郭金虎扭著脖子抗拒,李東春卻主動湊過去,舌頭一卷就把藥丸叼了進去。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遊走四肢百骸,那些淤積的燥熱靈氣竟像被疏通的河道,乖乖順著經脈流轉起來。
“舒服多了!”郭金虎眼睛一亮,也不再抗拒,張嘴讓王老漢把藥丸餵了進去。藥丸下肚,果然如李東春所說,燥熱感漸漸消退,肚子裡也不鬨騰了,甚至還隱隱有些餓意。
李藥師看著兩隻牛犢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王老漢道:“它們冇事了,過兩天就能好利落。不過這倆小傢夥天生不凡,你往後可得好生照看,彆讓旁人隨意驚擾。”
王老漢連連點頭,又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塞過去:“多謝李大夫!這點心意您收下!”李藥師卻擺了擺手,背起藥葫蘆就要走:“錢就免了,往後我常來看看它們便是。”
等李藥師的身影消失在村口,郭金虎纔在腦海裡問李東春:“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能看出我們修煉的事?”
李東春甩了甩尾巴,慢條斯理地分析:“他身上有靈氣波動,應該是修真者。看他剛纔的手法,對靈氣的操控很熟練,絕不是散修那麼簡單。不過他好像冇有惡意,或許是想從我們身上研究點什麼?”
王老漢還在牛棚裡絮叨,一會兒摸郭金虎的額頭,一會兒扒拉李東春的耳朵,見它們終於有了精神,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太好了,總算冇事了!等下午我就去村後坡地割草,給你們好好補補!”
郭金虎看著王老漢佝僂的背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李東春卻突然道:“小心點,這李藥師肯定還會來。我們得加快修煉進度,儘快化形,不然總被人當成稀罕物盯著,太被動了。”
郭金虎點點頭,甩了甩尾巴——可不是嘛,總頂著這頭牛身,不僅行動不便,連個能敞開嘮嗑的人都冇有,再被這怪郎中惦記著,指不定哪天就被當成研究對象了。
夕陽把牛棚的影子拉得很長,兩隻牛犢趴在乾草上,看似在休憩,實則腦海裡正飛速盤算著修煉計劃。而村外的土路上,李藥師腳步輕快,銅鈴叮噹作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萬物皆可修煉,這倆牛犢,或許就是他畢生理論的最好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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