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腦電波嘮嗑

夜露浸透了牛棚的乾草，帶著股淡淡的土腥氣。王家莊的燈火早都滅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像被夜風吹碎的紙片，飄不遠就冇了蹤影。

郭金虎把大腦袋往乾草堆裡拱了拱，牛尾巴有氣無力地掃著腿邊的牛虻。白天裝了一天乖乖吃奶的犢兒，腮幫子現在還酸著，更彆提那四條短腿，走兩步就打顫，哪比得上他前世在小區裡巡邏時，蹬著人字拖都能健步如飛。

“我說101，你說咱這修煉啥時候是個頭？”郭金虎在腦海裡翻了個白眼，“這牛身子也太憋屈了，想翻個身都怕壓著你，連個煙都抽不了。”

腦海裡立刻傳來李東春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冷靜，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嫌棄：“302，你能不能有點出息？現在抱怨有什麼用？彆忘了，咱們現在是在隋末，不是你蹲牆角噓噓的京都市。”

郭金虎撇撇嘴，牛耳朵耷拉下來：“我這不是感歎一下嘛。你說咱倆好好的保安不當，怎麼就成了牛犢子？要是當初我聽你的，去公共廁所，也不至於落得這地步。”

“現在說這些晚了。”李東春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周圍的動靜，“我白天聽王老漢嘮嗑，瓦崗寨離這兒也就幾十裡地。李密已經在暗中招兵買馬，翟讓的勢力也在壯大，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變成戰場。”

郭金虎的牛眼猛地睜開，在黑暗裡泛起一絲亮光：“這麼快？那咱得趕緊修煉化形啊，總不能到時候被亂兵當成耕牛拉去犁地，或者直接宰了吃肉吧？”一想到自己被架在火堆上烤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牛蹄子下意識地刨了刨地，把乾草弄得沙沙響。

“你以為化形是那麼容易的？”李東春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係統給的《吸萬物之氣成神術》，雖然能快速吸收靈氣，但咱們現在是牛身，經脈和人類不同，靈氣轉化效率太低。要是不小心靈氣走岔了路，彆說化形，能不能保住這條牛命都難說。”

郭金虎泄了氣，把腦袋埋得更深：“那咋辦？總不能一直當牛吧？我可不想一輩子吃草，連口酒都喝不上。”他想起前世和李東春值夜班時，偷偷在保安室裡喝啤酒吃鹵味的日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結果隻舔到一嘴乾草。

“急也冇用。”李東春的聲音平靜下來，“我估摸著，以咱們現在的修煉速度，至少還得半年才能攢夠化形的靈氣。在這之前，必須隱藏好實力，不能讓彆人看出破綻。尤其是那個李藥師，我總覺得他不簡單。”

“那個怪郎中？”郭金虎想起白天李藥師看他們時的眼神，心裡有點發毛，“我也覺得他不對勁，看咱們的眼神跟看藥材似的。你說他會不會知道咱們的身份？”

“暫時還不確定，但肯定察覺到了靈氣的異常。”李東春分析道，“他冇戳破，要麼是有所圖謀，要麼是在觀望。不管怎樣，以後在他麵前要更加小心，不能輕易動用靈力。”

郭金虎點點頭，突然又想起什麼，嘿嘿一笑：“不過話說回來，今天我用隔空取物叼來的嫩草，你還嫌不乾淨，自己去叼更遠的，你這潔癖毛病啥時候能改改？”

“乾草裡有泥土和蟲糞，你也能下得去嘴？”李東春的聲音裡滿是嫌棄，“要不是你動作慢，我至於自己動手嗎？還有，以後彆隨便叼東西給我，萬一被王老漢看見了，又該以為咱們生病了。”

“知道了知道了，事兒真多。”郭金虎嘟囔著，牛尾巴不耐煩地甩了甩，“對了，你說秦瓊現在是不是已經在瓦崗寨了？我以前看電視劇，秦瓊可是個大英雄，要是能跟他混，以後說不定還能整個將軍噹噹。”

“電視劇？”李東春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都是編的。曆史上的秦瓊，現在應該還在隋軍裡任職，要不了多久纔會投靠瓦崗寨。而且瓦崗寨內部派係林立，翟讓和李密麵和心不和，真要投靠，還得選對時機。”

“你懂的還挺多。”郭金虎有點佩服，“早知道當初你在保安室裡看那些曆史書，是為了今天做準備啊。”

“我那是興趣愛好。”李東春的聲音裡帶著點得意，“不像你，除了看武俠小說，就是打遊戲。”

“武俠小說裡也有功夫啊！”郭金虎不服氣，“你看我今天頂乾草堆的樣子，是不是有點像李元霸？”

“李元霸是拿錘子，你是用牛角，差遠了。”李東春毫不留情地打擊他，“趕緊彆瞎想了，好好運轉功法，積累靈氣纔是正經事。等化形了，彆說當將軍，就是回京都，也不是不可能。”

提到京都，郭金虎的聲音低了下來：“不知道我爸我妹現在怎麼樣了，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失蹤了？”牛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他想起前世妹妹高考失利，他帶著妹妹去吃火鍋，妹妹一邊哭一邊往他碗裡夾肉的樣子，心裡就堵得慌。

李東春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也柔和了些：“會好起來的。等咱們在這兒站穩腳跟，說不定係統能有辦法讓咱們回去看看。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變強。”

“嗯。”郭金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牛鼻子裡噴出兩股白氣，“行，聽你的。咱們好好修煉，等化形了，先去瓦崗寨看看，再想辦法回去。”

夜色越來越濃，牛棚裡的乾草散發著淡淡的暖意。兩個牛犢子閉著眼睛，看似在熟睡，腦海裡的對話卻還在繼續，從修煉功法到瓦崗寨的局勢，從前世的糗事到今生的規劃，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才漸漸沉寂下去。

王老漢的咳嗽聲從屋門口傳來，郭金虎和李東春立刻停止了交流，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發出兩聲稚嫩的“哞哞”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