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頭剛過晌午,暑氣像塊浸了熱油的棉絮,悶沉沉壓在王家莊的土路上。牛棚裡卻陰涼得很,牆根的狗尾巴草蔫頭耷腦,唯有欄邊那堆剛割回來的青草還泛著水靈靈的綠,看得郭金虎直甩尾巴——這已經是他盯著那堆草的第三個時辰了。
“彆晃了,再晃牛棚都要塌了。”李東春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點慣常的嫌棄,“王老漢剛添的草料就在嘴邊,非得盯著那堆嫩草?”
郭金虎翻了個牛眼,腹誹道:“你懂啥!嘴邊的哪有偷來的香?再說了,那堆草在棚子口,離這兒三米遠呢,正好試試隔空取物!”
他這兩天把《吸萬物之氣成神術》練得滾瓜爛熟,靈氣在丹田處轉得飛快,早就躍躍欲試要施展係統給的另一個本事。此刻他斂氣凝神,盯著那株最嫩的、葉尖還掛著露珠的青草,意識裡默唸“過來”。
牛棚裡靜得隻剩王老漢在屋前劈柴的“咚咚”聲,郭金虎隻覺得腦殼裡嗡的一下,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力道從眉心散出,像根無形的細線,精準纏上了那株青草。他心裡一喜,正想發力,卻冇控製好靈氣,“啪嗒”一聲,青草冇飛過來,反倒把旁邊的半塊土坷垃吸到了麵前,砸得他鼻子生疼。
“哈哈哈哈——”李東春的笑聲在腦海裡炸開,“就你這準頭,還想偷草?我看你偷土坷垃還差不多!”
郭金虎惱羞成怒,甩著尾巴把土坷垃踢開:“少廢話!剛纔是失誤!”他重新穩住心神,這次不敢急躁,緩緩調動丹田內的靈氣,像用鑷子夾螞蟻似的,小心翼翼裹住那株嫩草。靈氣絲線慢慢收緊,嫩草晃了晃,竟真的離開地麵,慢悠悠地朝他飄來。
三米的距離,像走了三年。郭金虎大氣不敢喘,直到嫩草落在他嘴邊,才猛地叼住,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額頭上的“虎”字白紋都似乎亮了些。他叼著草湊到李東春身邊,腦袋往他肩膀上拱了拱:“喏,賞你的!最嫩的那株!”
李東春斜睨了他一眼,牛眼亮晶晶的,滿是嫌棄:“你看草葉上沾的土,剛纔是不是蹭到土坷垃了?我纔不吃。”
“你這潔癖能不能改改!”郭金虎在腦海裡嚷嚷,“這可是我費勁巴拉弄來的!”話音剛落,就見李東春微微闔眼,靈氣從他眉心散出,比郭金虎的凝練了不止一星半點。隻見棚子外籬笆邊那株藏在陰影裡的嫩草,竟毫無聲息地飄了過來,葉尖的露珠都冇掉一顆,乾淨得像是剛洗過。
李東春叼過草,慢條斯理地嚼著,還不忘損他:“同樣是隔空取物,差距怎麼就這麼大?你那是蠻力,我這才叫技術。”
郭金虎氣得直刨蹄子,牛蹄子在泥地上刨出兩個小坑:“行行行,你厲害!有潔癖就算了,還凡爾賽!以前當保安的時候,你每次查監控都嫌顯示器臟,擦三遍才肯看,我就冇見過你這麼講究的人!”
“講究點不好?”李東春嚼著草,語氣慢悠悠的,“要是以後化形了,你還這麼邋遢,彆說泡姑娘,恐怕連個乾淨屋子都找不到。”
郭金虎被噎得說不出話,隻好悶頭叼起自己偷來的那株草,惡狠狠地嚼著。忽然,他耳朵一動,聽到王老漢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趕緊停止腦電波對話,裝作老老實實吃草的樣子。
王老漢扛著劈好的柴禾走進來,蹲在牛棚邊抽菸,菸袋鍋子“吧嗒吧嗒”響。他看著兩個牛犢吃得歡,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倆小崽子倒是能吃,這樣才長得壯!等再過倆月,就能幫老漢我拉犁了。”
郭金虎嘴裡的草瞬間不香了。他在腦海裡跟李東春急:“聽見冇?再過倆月就要拉犁了!咱們得趕緊修煉化形,總不能真當一輩子耕牛吧!”
李東春冇接話,隻是用尾巴輕輕掃了掃他的後腿,眼神示意他彆急。等王老漢抽完煙走了,他纔開口:“急什麼?剛纔我試了,隔空取物的距離還能再遠些,隻要靈氣足夠,化形是遲早的事。倒是你,剛纔控製靈氣太毛躁,得好好練練精準度,不然以後真遇到危險,你那準頭恐怕要誤事。”
郭金虎撇撇嘴,卻也知道李東春說得對。他盯著遠處籬笆外的一朵小野花,再次嘗試隔空取物。這次他穩紮穩打,靈氣絲線慢慢探過去,精準地纏住花莖。野花緩緩飄來,落在他的鼻尖上,帶著淡淡的清香。
“你看!這次準了吧!”郭金虎得意地晃腦袋,野花在他鼻尖上晃來晃去。
李東春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當然,作為一頭牛犢,這細微的表情變化隻是尾巴尖輕輕翹了翹。他也瞄準了一朵更遠處的黃色野花,靈氣一動,兩朵花同時飄到了他們中間。
“不錯,有進步。”李東春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讚許,“晚上再好好修煉靈氣提純,爭取早點把隔空取物練到十米開外。”
郭金虎叼著野花,美滋滋地點頭。陽光透過牛棚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額頭上的白紋上,像鍍了層金邊。他忽然覺得,當個牛犢好像也不是那麼糟——至少有兄弟陪著,還有嫩草和野花,最重要的是,他們離化形的目標,好像越來越近了。
晚風漸漸吹起,帶走了午後的暑氣。郭金虎和李東春趴在牛棚裡,一邊慢悠悠地反芻,一邊在腦海裡規劃著接下來的修煉計劃。偶爾有蚊蟲飛過,就被他們用靈氣絲線輕輕彈開,日子過得安穩又充滿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