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大，酒肆的門被推開，一股濃鬱的肉香混著酒氣撲麵而來。兩人抬眼望去，隻見一個黑鐵塔似的漢子掀著門簾走出來，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張圓臉膛絡著鋼針似的短鬚，身上粗布短褂敞開著，露出胸前結實的腱子肉，手裡還拎著個油乎乎的豬肘子，啃得滿嘴流油。

“痛快！”漢子把啃得隻剩骨頭的肘子往街邊一扔，抹了把嘴，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大笑。他目光一掃，落在廊柱下的兩頭牛犢身上，眼睛頓時亮了——郭金虎額頭上的白紋在雨霧裡格外顯眼，李東春則正優雅地舔著沾在唇邊的雨珠，那神態那裡像頭牛，倒像個矜貴的公子哥。

程咬金走上前，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郭金虎的腦門：“嘿，這小牛犢長得倒是精神，額頭上還帶花紋，莫不是哪家的祥瑞？”他又伸手想去摸李東春，卻被李東春偏頭躲開，那嫌棄的小眼神，跟當初嫌棄郭金虎叼的草不乾淨時一模一樣。

“有意思，有意思。”程咬金被逗樂了，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打開裡麵是塊醬牛肉，他掰下一塊遞到郭金虎嘴邊，“來，小牛犢子，嚐嚐我程爺的醬牛肉，這可是縣城最有名的張記醬肉鋪的貨！”

郭金虎鼻子一動，口水差點流下來。他早就吃夠了青草，這會兒見了醬牛肉，哪裡還顧得上形象，張嘴就叼了過去，嚼得滿嘴流油，尾巴還得意地甩了甩。李東春卻隻是瞥了眼那塊肉，皺著鼻子偏過了頭——生肉他都嫌腥，更何況是帶著調料的醬牛肉。

“你這小牛犢倒不挑食！”程咬金拍著大腿笑，又掰了一塊遞過去，卻被李東春躲開。他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哦，原來你是個愛乾淨的！”說著，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對麵的草料鋪，買了捆最嫩的青草，回來遞到李東春麵前，“這個總行了吧？”

李東春這才慢悠悠地湊過去，用舌尖捲了一縷青草，嚼了起來。郭金虎嘴裡塞著牛肉，含含糊糊地在腦海裡吐槽：“你這傢夥，到了隋末還改不了潔癖毛病，有肉不吃吃草，真是浪費！”

李東春懶得理他，隻是用眼神示意他注意程咬金。郭金虎這才抬頭，見程咬金正蹲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滿是喜愛。

“我說，你們倆這麼通人性，跟著那老頭在村裡耕地多可惜？”程咬金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不如跟我回瓦崗寨怎麼樣？寨裡有的是好草料，還有精糧，頓頓都能讓你們吃飽！要是你們能幫著乾點活，程爺我還能給你們偷著留肉吃！”

郭金虎眼睛一亮，差點冇蹦起來。他早就待膩了王家莊的牛棚，瓦崗寨裡全是英雄好漢，還有吃不完的好東西，這可比在村裡啃青草強多了！“好啊好啊！”他立刻在腦海裡嚷嚷，“李東春，咱們答應他！去瓦崗寨總比在這裡強！”

李東春卻冇說話，隻是用牛眼盯著程咬金，眼神裡滿是思索。他在腦海裡分析：“瓦崗寨現在表麵看起來熱鬨，實則內部已經分成了李密和翟讓兩派，矛盾越來越深。咱們現在實力還弱，化形都冇成功，要是貿然去了，萬一被捲入派係鬥爭，或者被當成異類，那可就麻煩了。”

“那也比在這裡待著強啊！”郭金虎急了，“難道你想一輩子當牛，被那老頭拉去耕地？萬一哪天他把咱們賣了，或者殺了吃肉，那咱們豈不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