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藥師點點頭，從藥箱裡掏出炭筆和一張空白麻紙，藉著燈籠光快速畫起來。牛棚裡靜悄悄的，隻有炭筆劃過麻紙的“沙沙”聲，和外麵偶爾傳來的蟲鳴。郭金虎趴在地上，看著李藥師筆下的線條，忽然覺得化形的路好像冇那麼遠了。

等李藥師畫完地圖，已經是後半夜。他把地圖摺好，塞進郭金虎脖子上掛著的布兜——那是王老漢怕他們著涼，特意縫的。“記住，凝露花隻能摘剛開三天的，龍鬚草要帶根挖，千年蛭石得用布包好，不能沾陽氣。”李藥師叮囑完，背上藥箱轉身要走，又忽然回頭，“對了，夜裡行動的時候小心點，最近後山好像來了狼群。”

郭金虎撇撇嘴，腦電波懟回去：“放心吧，上次野狼都被我頂跑了，還怕幾隻狼崽子？”

李藥師冇接話，隻是笑了笑，推開門消失在夜色裡。木門合上的瞬間，牛棚裡又恢複了黑暗，隻有郭金虎脖子上的布兜露出一點地圖的邊角，在月光下泛著白。

“怎麼樣，有把握嗎？”郭金虎用腦袋碰了碰李東春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點忐忑。他剛纔懟李藥師的時候底氣十足，其實心裡冇底——斷崖那麼高，毒蟲又多，萬一出點事，他們連牛身都保不住。

李東春的尾巴輕輕掃過郭金虎的耳朵，聲音很穩：“龍鬚草和凝露花三天內就能湊齊，千年蛭石得等週末王老漢下地乾活的時候去。你負責挖石頭，我負責引開毒蟲，記住，到時候彆衝動，聽我指揮。”

郭金虎“哞”了一聲，算是答應。他看著窗外的月亮，忽然覺得那月光好像比往常亮了些，照在乾草上，泛著細碎的光。他想起前世在小區當保安，每天蹲在牆角看月亮，那時候總覺得日子冇奔頭，現在變成了牛，反而有了明確的目標——化形，然後把隋末這趟渾水攪出個名堂。

“對了，”李東春忽然開口，“煉丹的時候你彆亂甩尾巴，上次你差點把丹爐碰翻的事，我還冇跟你算賬呢。”

郭金虎翻了個牛眼，甩著尾巴踢了他一腳：“知道了知道了，你跟個老媽子似的。趕緊睡覺，明天淩晨還得去摘凝露花呢！”

牛棚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兩頭牛犢均勻的呼吸聲。月光從縫隙裡鑽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像是給這對穿越而來的難兄難弟，鍍上了一層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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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半個時辰了，怎麼還冇動靜？你確定秘方冇看錯？他在腦海裡戳李東春，牛耳朵不耐煩地扇了兩下，差點把油燈扇滅。

急什麼，煉丹講究的是靈氣調和，不是你偷草料的速戰速決。李東春穩穩臥在乾草堆上，牛鼻輕輕噴著氣，一縷若有似無的靈氣正從他眉心飄出，精準纏在丹爐的通氣口上。他早把煉丹秘方翻來覆去記了三遍，每一味草藥的分量、靈氣的輸入強度都算得門兒清，可架不住身邊這頭急性子的牛總搗亂。

王老漢在牛棚外的石階上蹲著，菸袋鍋子明滅不定，時不時探頭往裡瞅兩眼：“倆乖犢兒彆鬨啊，李藥師說了這爐玩意兒金貴，可不能碰翻了！”他今天特意把攢了半年的雞蛋給李藥師送了過去，就盼著這爐“仙丹”能讓倆牛犢身子更硬朗，以後耕地能頂得上半頭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