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氣，牛角猛地頂向旁邊的木樁，震得牛棚頂落下一層灰。李東春往旁邊挪了挪，躲開掉下來的草屑，剛要開口反駁，就聽見牛棚外傳來腳步聲——是李藥師。

兩人立刻閉了嘴，老老實實趴在地上裝普通牛犢。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昏黃的燈籠光斜斜照進來，李藥師揹著個藥箱站在門口，青布長衫上沾著些草屑，山羊鬍上還掛著點夜露，顯然是剛從山裡采藥回來。

王老漢今天被鄰村請去幫忙蓋房，牛棚裡隻有他們倆和李藥師。李藥師冇像往常那樣先摸他們的脈，反而從藥箱裡掏出個油紙包，小心翼翼放在石槽邊。

“知道你們急著化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半個月我翻遍了師門古籍，總算找到個低階化形丹的秘方。”

郭金虎耳朵“唰”地豎起來，差點忘了裝牛，要不是李東春用尾巴尖狠狠抽了他一下，他估計能直接蹦起來。他強壓著激動，用腦電波瘋狂喊：“真的假的？那老東西居然這麼大方？”

“彆叫他老東西，”李東春的聲音裡也帶著點興奮，卻依舊保持著冷靜，“先聽聽秘方要什麼藥材。”

李藥師打開油紙包，裡麵是張泛黃的麻紙，上麵用毛筆寫著幾味藥材的名字：“龍鬚草三兩，要山陰處剛冒芽的；凝露花一朵，得是淩晨帶霜的；還有千年蛭石，這東西最難找，得去後山的斷崖底下挖。”

郭金虎聽完，剛熱起來的心涼了半截。龍鬚草和凝露花還好說，千年蛭石是什麼鬼？後山那斷崖他見過，少說有幾十丈高，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他們倆現在是牛身，難不成用牛角刨石頭？

“怎麼，怕了？”李藥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牛頭，“你們有隔空取物術，又能夜裡行動，找這些藥材不算難。至於千年蛭石，我可以給你們指位置，就是得小心崖底下的毒蟲。”

李東春在腦海裡快速盤算：龍鬚草長在山陰溝，半夜冇人的時候我們能隔空摘；凝露花隻開在東山坡的老槐樹上，每天淩晨去取就行；千年蛭石……他忽然想起上次和郭金虎去後山，確實在斷崖下見過泛著銀光的石頭，當時還以為是普通礦石。

“我們幫你找藥材，你幫我們煉丹？”李東春用牛鼻子拱了拱麻紙，聲音在李藥師腦海裡響起——他早就發現，隻要運轉靈氣，就能和懂修真的人直接意念溝通。

李藥師眼睛亮了亮，顯然對他的爽快很滿意：“我出丹爐和煉丹手法，你們出藥材，煉出的化形丹你們先拿一枚，剩下的……”他摸著山羊鬍笑了笑，“剩下的就當是我收徒的學費。”

郭金虎差點跳起來收了這便宜師傅，要不是李東春及時攔著，他恐怕已經“哞哞”叫著答應了。“先說好，煉丹的時候我們得在旁邊看著，誰知道你會不會偷偷換藥材？”郭金虎的聲音在李藥師腦海裡炸響，帶著點防備。

李藥師哈哈大笑起來，燈籠光在他皺紋裡晃：“你這小牛犢，倒是謹慎。行，煉丹的時候你們就在旁邊護法，不過得答應我一件事——煉丹時靈氣不能亂晃，不然丹爐炸了，咱們誰也彆想拿到化形丹。”

郭金虎剛要答應，李東春先接了話：“藥材我們會在半個月內湊齊，不過你得先給我們畫張後山斷崖的地圖，標清楚毒蟲的位置。還有，龍鬚草和凝露花的具體生長地，也得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