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郭金虎喘著粗氣,牛鼻子噴出的熱氣在涼夜裡凝成白霧。他想起王老漢說過,村西頭的黑風口常年刮怪風,村裡人都不敢去,說那地方“邪性”——說不定那邪性就是靈氣太盛?還有李藥師,那老郎中肯定知道什麼,不然每次來都盯著他們的牛棚看。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郭金虎的聲音終於穩了些,“白天王老漢看著,咱們冇法出去找靈草,總不能把他打暈吧?”

“笨。”李東春的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王老漢明天要去鎮上賣菜,咱們可以趁他不在,去黑風口看看。還有,以後夜裡彆光嘮嗑,把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你那隔空取物術彆再用來偷嫩草了,去村後那片鬆樹林試試,鬆針裡的靈氣比草純多了。”

他說著,用牛蹄輕輕扒拉了下郭金虎的牛腿:“還有,彆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化形需要心境平和,你再這麼急躁,靈氣暴走先把自己炸了,不用等係統懲罰。”

郭金虎冇反駁,隻甩了甩尾巴,算是答應。月光又往西邊挪了挪,把牛棚的陰影拉得更長。王老漢屋裡的燈滅了,傳來均勻的鼾聲,遠處的田埂上,秋蟲唧唧地叫著,像是在給他們倒計時。

郭金虎閉上眼睛,按照《吸萬物之氣成神術》的法門開始吐納。往常吸收靈氣時,隻覺得像是用瓢舀水,今天卻像是打開了閘門——大概是被任務逼的,靈氣順著牛鼻鑽進體內,順著經脈往丹田湧,牛身裡的燥熱感又冒了上來,卻比上次更清晰,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骨頭縫裡爬。

“忍著點,靈氣在沖刷經脈,這是好事。”李東春的聲音適時傳來,“彆用蠻力壓,引導靈氣繞著丹田轉三圈再散到四肢。”

郭金虎依言照做,果然舒服了些。他一邊修煉,一邊在心裡算著日子:三個月,九十天,扣除王老漢在家的日子,能自由活動的時間也就三十多天。黑風口的靈草夠不夠?李藥師會不會幫忙?萬一遇到野獸怎麼辦?

無數念頭在腦海裡打轉,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想起在現代時,為了當上保安隊長,每天早上五點起來跑五公裡,練了整整半年。那時候能熬下來,現在憑什麼不行?大不了把這頭牛的潛力榨乾,就算成不了人,也不能被當成耕牛使喚。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泛起魚肚白,雞叫第一聲時,郭金虎睜開眼,隻覺得牛身輕了不少,甩尾巴時都帶了股風。李東春正舔著前蹄上的毛,見他醒了,腦電波裡傳來一句:“醒了?試試能不能隔空取到牛棚外的那塊石頭。”

郭金虎盯著三步外那塊拳頭大的青石頭,集中意念,心裡默唸“過來”。隻見石頭晃了晃,猛地朝他飛了過來,正好撞在他的牛角上,疼得他哞地叫了一聲。

“嘖,力道還是控製不好。”李東春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再練會兒,等王老漢走了,咱們去黑風口。記住,要是遇到什麼東西,彆硬拚,先回來找我。”

郭金虎揉了揉牛角,剛想反駁“誰要你保護”,就聽見王老漢的腳步聲從屋門口傳來,還帶著他那慣有的絮叨:“倆小犢子,醒了冇?今天給你們留了半筐青草,我去鎮上賣完菜就回來,可得老實待著,彆亂跑啊……”

郭金虎和李東春對視一眼——用牛眼的方式——同時低哞了一聲,像是在應承。王老漢笑著拍了拍郭金虎的腦袋,轉身扛起菜筐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