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粗布，沉甸甸壓在瓦崗寨周遭的山林之上。郭金虎和李東春蹲在隋軍糧倉外的老槐樹上，樹皮粗糙的紋理硌得郭金虎的膝蓋發疼，他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下方隋軍的巡邏隊正踩著整齊的步子走過，甲冑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你說那宇文成都會不會真像秦二哥說的那樣，天天守在這糧倉？”郭金虎用意識傳音，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早就想會會這隋唐第二條好漢了，正好試試咱這牛角虛影的威力。”

李東春冇搭理他，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正用隔空取物術悄無聲息地勾著糧倉裡的糧袋。他指尖虛點，麻布口袋就像被無形的手拎著，輕飄飄從通風口滑出來，穩穩落進兩人身後的儲物空間裡。“彆廢話，速戰速決。秦二哥說這周邊百姓已經斷糧三天了，再晚就要出人命。”他的意識傳音冷靜得像冰，“李密那傢夥指不定正盯著秦二哥，咱得趕緊把糧運走，彆給秦二哥惹麻煩。”

郭金虎撇撇嘴，剛要回嘴，突然聽見糧倉深處傳來一陣比尋常甲冑聲更厚重的響動。那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正朝這邊走來。他心頭一緊，連忙給李東春傳訊：“來了！看樣子是宇文成都！”

話音剛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就出現在糧倉門口。那人身高過丈，麵如淡金，頭戴雙鳳金盔，身披鎖子黃金甲，手中一杆鳳翅鎦金镋斜斜拄在地上，镋刃上的寒光映著月光，亮得晃眼。正是大隋天寶大將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的目光掃過通風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定格在老槐樹上。他冇出聲，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便如潮水般湧過來。郭金虎隻覺得渾身氣血翻湧，下意識地凝出牛角虛影，一對半透明的牛角在頭頂乍現，發出低沉的嗡鳴。

“閣下深夜至此，可不是為了賞月吧？”宇文成都的聲音像金石相擊，帶著幾分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目光落在郭金虎凝出的牛角上，眼神微微一眯，“看閣下這手段，倒像是瓦崗寨的人。”

郭金虎從樹上躍下，雙腳落地時震得地麵微微發麻。他故意擺出一副凶悍模樣，牛角虛影直指宇文成都：“宇文將軍好大的架子，這天下的糧倉莫非都姓宇文？”他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李東春，見儲物空間的光影還在閃爍，知道糧食還冇搬完，心裡急得冒火，麵上卻依舊裝得底氣十足。

宇文成都輕笑一聲，鳳翅鎦金镋輕輕一旋，帶起一陣勁風：“瓦崗寨的毛賊也敢在本將麵前逞口舌之利。倒是閣下這牛角虛影，有點意思。”他腳步微動，整個人便如猛虎撲食般衝了過來，镋刃直逼郭金虎麵門。

郭金虎連忙側身躲閃，牛角虛影與鳳翅鎦金镋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他隻覺得手臂發麻，氣血翻湧得更厲害了，心裡暗叫不好：這宇文成都的力氣果然名不虛傳，再打下去恐怕要露破綻。

就在這時，李東春的意識傳音突然進來：“搞定了！撤！”

郭金虎心中一喜，虛晃一招，轉身就往老槐樹方向跑：“宇文將軍，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