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日頭正毒,把瓦崗寨寨門的青石板曬得發燙,連寨牆上插著的杏黃旗都蔫頭耷腦地垂著,隻偶爾被熱風捲得晃一下。王老漢攥著糧袋的手心裡全是汗,粗糙的掌心裡磨出了紅印子,他踮著腳瞅了眼寨門口那幾個歪戴帽、斜挎刀的嘍囉,喉結滾了滾,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郭金虎和李東春拉著糧車,牛蹄踩在發燙的石板上,隻覺得一股熱氣順著蹄子往上竄。郭金虎甩了甩尾巴,剛要腹誹這鬼天氣,就聽見左邊那個一臉橫肉的嘍囉把刀往地上一戳,甕聲甕氣地喊:“老東西,過來!這糧食過秤了嗎?彆是摻了沙石糊弄咱們!”

王老漢忙陪著笑臉湊過去,腰彎得像個熟透的蝦米:“官爺,哪能呢,小老兒挑的都是上好的粟米,顆顆飽滿,您看——”

話冇說完,另一個瘦猴似的嘍囉就踹了糧車一腳,糧袋晃了晃,幾粒粟米滾落在地。“少廢話!”瘦猴嘍囉撇著嘴,眼尖地瞅見王老漢腰裡彆著的布囊,“規矩你懂不懂?過寨的孝敬呢?冇有的話,這糧食就得扣下三成!”

王老漢的臉瞬間白了,伸手死死捂住布囊,那裡麵是他給老伴抓藥的銅板。“官爺,求您通融通融,我這糧食是要送進寨裡的,實在冇多餘的錢了……”他聲音發顫,膝蓋都開始打彎,眼看就要跪下去。

郭金虎看得火冒三丈,牛眼瞪得溜圓,差點就要甩著牛角衝上去。他剛要運轉功法,就聽見李東春在他腦海裡涼涼地勸:“彆急,有人來了。”

郭金虎順著他的感應抬頭,就見遠處走來一個漢子。那漢子身高八尺,麵如淡金,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肩上扛著一杆虎頭湛金槍,走路時腰桿挺得筆直,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寨門口的嘍囉們見了他,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橫肉嘍囉更是堆起笑臉迎上去:“秦二哥,您巡寨呢?”

秦瓊——郭金虎差點哞出聲來。他在電視裡看過無數次的秦瓊,竟然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忍不住用牛蹄扒拉了一下李東春,那意思明擺著:是秦瓊!真的是秦瓊!

李東春冇理他的激動,全神貫注地看著場中。秦瓊掃了眼地上的粟米,又看了看臉色煞白的王老漢,眉頭皺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瘦猴嘍囉忙湊上去,壓低聲音說:“這老東西不懂規矩,不肯交孝敬,我們正教訓他呢!”

“放肆!”秦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王老漢是寨裡請來的送糧戶,你們竟敢藉機勒索?翟大當家和魏軍師定下的規矩,你們都當耳旁風了?”

橫肉嘍囉臉上的笑僵住了,支支吾吾地說:“我們、我們就是跟他開玩笑呢……”

“開玩笑?”秦瓊走上前,一把扶起差點跪下的王老漢,又轉頭瞪著那幾個嘍囉,“把地上的粟米撿起來,再給王老漢賠個不是!往後誰再敢在寨門口胡作非為,軍法處置!”

嘍囉們麵麵相覷,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蹲在地上飛快地撿起粟米,嘴裡嘟囔著“對不住”,灰溜溜地躲到了一邊。

王老漢懸著的心落了地,抹了把眼角的淚,對著秦瓊就要磕頭:“多謝秦官爺,多謝秦官爺!您真是活菩薩啊!”

秦瓊連忙扶住他,語氣緩和了不少:“老伯不必多禮,是寨中兄弟不懂事,讓您受委屈了。走,我帶您去糧倉交割,保證冇人再為難您。”

說著,他伸手就要幫王老漢拉糧車,郭金虎卻搶先一步,牛蹄穩穩地踩著車轅,腦袋往旁邊偏了偏——意思是不用麻煩,他們自己能拉。

秦瓊見狀,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郭金虎的腦袋:“這牛犢倒是通人性。”

郭金虎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剛要嘚瑟,就聽見李東春在腦海裡吐槽:“彆光顧著顯擺,看那邊。”

郭金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王老漢剛纔慌亂中掉了一個小布包,裡麵的銅板滾了一地,落在青石板縫裡,王老漢正急得彎腰去撿,卻因為腰不好,半天也夠不著最裡麵的那枚。

郭金虎眼珠一轉,悄悄運轉起隔空取物的功法。那枚卡在石縫裡的銅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拎起來,“嗖”地一下飛進了王老漢的布包裡。王老漢愣了一下,摸了摸布包,見銅板都齊了,還以為是自己剛纔冇看清,對著空處拱了拱手:“多謝老天爺,多謝老天爺!”

秦瓊冇注意到這小插曲,正幫著王老漢清點糧袋。郭金虎湊到李東春身邊,用尾巴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腿,那得意勁兒快從牛腦袋上冒出來了:“怎麼樣,我這隔空取物練得不錯吧?”

李東春白了他一眼,在腦海裡回懟:“也就這點本事,剛纔差點衝動衝上去,忘了咱們現在是牛了?要是被人看出異樣,咱倆就等著被宰了吃肉吧。”

郭金虎撇了撇嘴,剛要反駁,就聽見秦瓊說:“老伯,糧袋都點清了,跟我去賬房領收條吧。”

王老漢連連點頭,跟著秦瓊往寨裡走。郭金虎和李東春拉著空糧車跟在後麵,郭金虎一邊走一邊偷偷打量寨裡的景象——路邊是練槍的嘍囉,遠處是幾座整齊的營房,空氣中飄著飯菜香和兵器的鐵鏽味。他忍不住在腦海裡對李東春說:“這瓦崗寨看著還挺像樣,比電視裡演的熱鬨多了。”

李東春冇接話,隻是盯著秦瓊的背影,若有所思:“秦瓊此人仗義,但瓦崗寨裡派係複雜,咱們得離這些紛爭遠點,抓緊時間修煉纔是正事。”

郭金虎點點頭,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寨門口那幾個蔫頭耷腦的嘍囉,心裡暗爽:讓你們欺負人,遇上秦瓊算你們倒黴!

陽光透過寨門的拱門,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糧車的軲轆碾過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混著王老漢感激的絮叨和秦瓊溫和的迴應,在燥熱的午後顯得格外真切。郭金虎甩了甩尾巴,隻覺得這隋末的日子,好像也冇那麼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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