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秋的風捲著路邊的枯茅,在土路上打了個旋,又一頭撞向王老漢的褲腿。老漢蹲在門檻上,菸袋鍋子“吧嗒吧嗒”抽得直冒火星,渾濁的眼睛卻黏在牛棚方向——郭金虎正甩著尾巴,把隔空取來的嫩草叼給李東春,後者偏過頭,隻肯啃草葉最頂端的那截嫩尖,那副挑剔模樣,活脫脫還是前世那個擦個桌子要三遍消毒的李東春。

“虎子,春兒,收拾收拾,咱要出門了。”王老漢把菸袋鍋在門檻上磕得“梆梆”響,粗糲的聲音裹著風傳進牛棚。

郭金虎耳朵一豎,嘴裡的草“啪嗒”掉在地上。這就去瓦崗寨?老子終於能親眼見秦瓊的金裝鐧了!他用牛腦電波戳了戳李東春,尾巴興奮得直甩,蹄子在泥地上刨出兩個淺坑。

急什麼,先弄清楚狀況。李東春慢條斯理地嚼完最後一口草,抬眼看向王老漢,牛瞳裡閃過一絲思索,瓦崗寨現在正是缺糧的時候,咱們跟著去,既能摸清楚寨裡的實力,也能找機會弄點修煉資源——總不能一輩子啃嫩草。

王老漢已經把兩個鼓鼓的糧袋搬上了板車,又回屋取了件粗布外褂披在身上,轉身看見郭金虎湊過來,用腦袋蹭他的手,不由咧嘴笑了:“你這犢子,倒是機靈,知道要出門了?”他拍了拍郭金虎額頭那撮像“虎”字的白紋,“這次去瓦崗寨,可得好好拉車,彆耍脾氣。寨裡的好漢都是殺過隋兵的,咱們平頭百姓,可得小心著點。”

郭金虎“哞”了一聲,算是應下,心裡卻嘀咕開了:殺隋兵算什麼,老子前世在小區抓小偷,那也是一抓一個準!

李東春已經走到了板車旁,用鼻子頂了頂車轅,試了試重量,又用眼神示意郭金虎站到另一邊。兩人並排拉起車轅,牛蹄穩穩踩在土路上,板車“吱呀”一聲,緩緩出了王家莊。

秋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路邊的田地裡,幾畝玉米已經收得隻剩下光禿禿的秸稈,偶爾有幾隻麻雀撲棱棱地飛起,落在秸稈上啄食殘留的玉米粒。郭金虎一邊拉車,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四周——這裡的土坯房、歪歪扭扭的土路,還有遠處連綿的山巒,都和他在史書裡見過的隋末景象對上了號。真的是瓦崗寨附近,秦瓊、程咬金,老子來了!

彆光顧著激動,留意四周。李東春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瓦崗寨周邊多山,容易藏匪,咱們現在還是牛身,真遇到麻煩,隻能靠那點靈力。

郭金虎撇了撇嘴,剛想反駁,就聽見王老漢歎了口氣:“這世道,可真是不讓人活了。去年隋兵來征糧,把家裡存的餘糧都搶光了,要不是瓦崗寨的好漢開倉放糧,咱爺仨早就餓死了。這次寨裡缺糧,老漢我就算砸鍋賣鐵,也得送點過去。”

郭金虎心裡一動,原來王老漢和瓦崗寨還有這層關係,看來這趟去,安全係數能高點。

正走著,前麵的土路上突然出現了兩個歪戴帽子的漢子,手裡拿著明晃晃的柴刀,攔在路中間。“站住!留下糧食,饒你們不死!”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喝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板車上的糧袋。

王老漢臉色一白,腿肚子都開始打哆嗦:“大、大王,這是給瓦崗寨送的糧,你們不能搶啊!”

“瓦崗寨?”另一個瘦猴似的漢子嗤笑一聲,“就算是給皇帝老子送的,到了爺爺這兒,也得留下!”說著就揮著柴刀撲了過來。

郭金虎眼睛一瞪,敢搶老子的路?活膩歪了!他猛地停下腳步,腦袋一低,用牛角朝著瘦猴漢子頂了過去。那漢子冇想到這頭牛犢居然敢反抗,驚呼一聲,被頂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絡腮鬍漢子見狀,怒喝一聲,揮著柴刀朝郭金虎砍來。李東春蹄子一抬,正好踩在他的腳背上,漢子“嗷”的一聲慘叫,柴刀“噹啷”掉在地上。

跑!郭金虎用腦袋撞了撞王老漢,王老漢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著板車的轅杆,跟著兩頭牛犢往前跑。身後傳來兩個漢子的叫罵聲,卻冇敢追上來——他們還從冇見過這麼凶的牛犢。

跑出去老遠,王老漢纔敢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看著郭金虎和李東春,眼睛裡滿是震驚:“你、你們倆……”

郭金虎甩了甩尾巴,得意地“哞”了一聲,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誰!

李東春則蹭了蹭王老漢的胳膊,示意他繼續趕路。王老漢定了定神,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重新拉起板車:“好樣的,真是神牛!咱們快走吧,再晚了,就趕不上寨裡開飯了。”

板車再次“吱呀”前行,秋風吹散了剛纔的驚惶。郭金虎抬頭望著遠處的山巒,那裡就是瓦崗寨的方向,他能感覺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正在那裡等著他。秦瓊,程咬金,老子來了!這隋末的亂世,老子也要插上一腳!

李東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彆太得意,瓦崗寨裡派係複雜,咱們現在還隻是兩頭牛,先低調點,等化形了再說。

郭金虎撇了撇嘴,心裡卻不得不承認李東春說得對。他低下頭,穩穩地拉著車,蹄子踩在土路上,一步一步朝著瓦崗寨的方向走去。遠處的山巒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雄偉,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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