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日頭剛爬到籬笆頂,王家莊的土路上就揚起了串串塵土。張二柱攥著半塊窩頭在前頭跑,逢人就扯著嗓子喊:“快去看呐!王老漢家的牛犢成精啦!額頭上長著‘虎’字,還會挑乾淨東西吃!”

訊息像長了翅膀,冇半炷香的工夫,半莊的人就擠到了王老漢家的牛棚外。籬笆牆被擠得咯吱響,幾個半大孩子趴在牆頭上,腳丫子懸在半空晃悠,連隔壁村的李寡婦都挎著菜籃子趕來了,嘴裡還唸叨著:“活了半輩子,隻聽說過麒麟現世,今兒倒要看看這‘虎字牛’是個啥模樣。”

王老漢蹲在牛棚門口的青石板上,旱菸袋“吧嗒吧嗒”抽得直冒火星,臉上的褶子笑得擠成了一團:“彆急彆急,都挨著來,驚著牛犢子可不好!”他心裡樂開了花,這倆小傢夥自從生下來就透著靈氣,如今倒成了莊裡的稀罕玩意兒。

牛棚裡,郭金虎甩著尾巴蹭了蹭李東春的屁股,傳音道:“這幫人咋跟看猴似的?早知道剛纔就不躲那老婆子的手了。”他額頭上的白紋在陽光下愈發清晰,活脫脫一個倒寫的“虎”字,剛纔有個老婆子伸手要摸,被他一尾巴甩在手腕上,嚇得老婆子尖叫著後退,反倒把他的名聲傳得更邪乎了。

李東春正慢悠悠地舔著前蹄上的乾草屑,聞言斜了他一眼——那牛眼清亮得像浸在溪水裡的黑寶石,傳音回去:“怪你自己沉不住氣。冇看見王老漢笑得快背過氣了?再鬨下去,指不定明天就有人把咱們當成神牛供起來。”他天生愛乾淨,早上王老漢給的窩頭沾了點塵土,他愣是聞了三遍才肯下嘴,這模樣落在外人眼裡,可不就是通了靈性?

“讓他們供著纔好,以後天天有嫩草吃!”郭金虎甩了甩腦袋,剛要邁腿往棚子深處躲,就見一個穿粗布短褂的漢子擠了進來,手裡攥著個紅布包,“王老漢,我家娃子最近總夜哭,你這神牛能不能給摸摸,沾點靈氣?”

漢子話音剛落,人群裡又響起一片附和聲。“對呀對呀,我家母豬下崽總死,讓牛犢子給瞅瞅?”“我家菜園子不長菜,能不能讓神牛踩踩地?”

王老漢被問得手忙腳亂,剛要開口解釋,就見郭金虎突然往前邁了一步,腦袋一低,對著那漢子手裡的紅布包“哞”地叫了一聲。那漢子嚇得一哆嗦,紅布包掉在地上,露出裡麵的半塊紅糖糕。郭金虎鼻子一動,用隔空取物術把糖糕吸到跟前,張嘴就咬了一口,甜得他直晃腦袋。

“哎!你這牛犢子!”漢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搶,卻被李東春用尾巴輕輕一勾,腳下一滑,差點摔個屁股蹲。李東春慢悠悠地把糖糕剩下的半塊吸到自己跟前,聞了聞,見冇有塵土,才小口小口地吃起來,還不忘傳音給郭金虎:“就知道吃,冇看見那漢子臉都綠了?”

郭金虎嚼著糖糕,含糊不清地傳音:“怕啥?他主動送上門的。再說了,這糖糕比嫩草好吃多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哈哈,這牛犢子還愛吃甜的!”“可不是嘛,跟個娃娃似的!”剛纔被郭金虎甩了手腕的老婆子也笑了,湊上前從兜裡摸出一把炒黃豆,小心翼翼地遞到牛棚邊:“虎子啊,吃黃豆不?香著呢!”

郭金虎眼睛一亮,剛要去吸,卻被李東春用腦袋頂了一下。李東春對著老婆子“哞”了一聲,然後用隔空取物術把黃豆吸到自己跟前,挑出裡麵的碎殼,才推到郭金虎麵前。

“你這傢夥,潔癖真難改!”郭金虎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乖乖地吃起了挑乾淨的黃豆。

人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熱鬨,有人說這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有人說王老漢積了大德,還有人提議要給牛棚披紅掛綵,當成莊裡的守護神。王老漢笑得合不攏嘴,旱菸袋都差點掉在地上:“各位鄉親,彆聽張二柱瞎說,就是兩頭普通的牛犢子!不過要是真能沾點靈氣,大夥就摸摸牛棚的欄杆,也一樣管用!”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倆牛犢子自打生下來就冇讓人省過心,卻也處處透著神奇。那天郭金虎隔空叼來嫩草,他還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今天見它隔空取糖糕,才知道這倆小傢夥真的不一般。

郭金虎吃著黃豆,耳朵卻豎得老高。他聽著人群裡的議論,傳音給李東春:“這幫人還真把咱們當神了,以後修煉起來豈不是更方便?”

李東春舔了舔嘴唇,傳音回去:“方便是方便,可也容易引來麻煩。彆忘了咱們的目標是化形,要是被當成神牛供起來,天天被人圍著,哪還有時間修煉?”

郭金虎愣了一下,剛要說話,就見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著皂色短打的漢子騎著馬跑過來,手裡舉著一麵旗幟,上麵寫著“瓦崗寨”三個大字。

“王老漢在家嗎?”漢子勒住馬韁繩,大聲喊道,“寨主有令,讓你明日送兩袋粗糧上山!”

王老漢連忙站起身,對著漢子拱了拱手:“在呢在呢,我明日一準送到!”

郭金虎和李東春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興奮。瓦崗寨的人來了,看來他們離接觸那些曆史人物,又近了一步。

人群見來了外人,漸漸散去。張二柱臨走前還不忘摸了摸牛棚的欄杆,嘴裡唸叨著:“神牛保佑,讓我明年娶上媳婦!”

郭金虎看著他的背影,傳音給李東春:“你說他真能娶上媳婦嗎?”

李東春白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低下頭,開始默默地運轉功法。陽光透過牛棚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的背上,那耳朵尖的一撮白毛,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銀光。

王老漢送走了瓦崗寨的人,轉身蹲回青石板上,看著牛棚裡的兩個小傢夥,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憂慮。他摸了摸懷裡的菸袋鍋子,心裡琢磨著:這倆牛犢子,怕是真的留不住嘍。

〔麻煩各位讀者大老爺,動動小手,給小虎個五星好評吧,再點一下催更呀,小虎拜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