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過晌午，王家莊的土路上飄著層薄薄的塵土，牛棚裡卻陰涼得很。郭金虎甩著尾巴正跟李東春鬧彆扭——方纔李東春嫌他叼來的草沾了泥，寧可餓肚子也不吃，還翻了個大大的牛眼。

“你就是毛病多，”郭金虎正用牛腦袋頂李東春的屁股，腦海裡的聲音滿是不滿，“在小區當保安那會兒，你不也跟我一起啃過路邊的烤串？”

“那能一樣嗎？”李東春躲到食槽另一邊，牛蹄扒拉著乾草，“烤串是經過高溫的，這草上說不定有蟲卵。”

兩人正拌著嘴，忽然聞到一股清苦中帶著甜香的氣息。郭金虎耳朵一豎，循著味兒扭頭，就見李藥師正蹲在牛棚外的石墩上，手裡把玩著個拇指大的瓷瓶。那氣息就是從瓶裡飄出來的，聞著就讓人渾身舒坦，比平時吸收的靈氣還勾人。

“那老郎中手裡的玩意兒，肯定是好東西！”郭金虎瞬間把拌嘴的事拋到腦後，腦海裡的聲音透著興奮，“說不定是能加速修煉的丹藥！”

李東春卻比他沉穩，尾巴輕輕掃著地麵：“彆亂動，先看看再說。”

可郭金虎哪耐得住？他盯著李藥師轉身跟王老漢說話的空隙，悄悄運轉起隔空取物的功法。意念一動，那瓷瓶竟真的從石墩上飄了起來，慢悠悠地鑽進了牛棚，“啪嗒”一聲落在他腳邊。

“成了！”郭金虎差點哞出聲，趕緊用牛蹄把瓷瓶扒拉到肚子底下，用身子擋住。李東春用牛眼斜他，他還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意思分明是“看哥厲害不”。

等李藥師和王老漢走遠，郭金虎迫不及待地用牛角挑開瓶塞。一股更濃鬱的香氣湧出來，瓶裡躺著顆紅瑩瑩的丹藥，像顆熟透的櫻桃。他想都冇想，低頭就把丹藥叼進了嘴裡，舌頭一卷就嚥了下去。

“你……”李東春剛要攔，已經晚了。

丹藥入腹的瞬間，郭金虎隻覺得一股滾燙的氣流從丹田炸開，順著四肢百脈瘋狂竄動。他渾身的牛毛都豎了起來，牛蹄不自覺地刨著地，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哼唧聲。

“怎麼了？丹藥不對勁？”李東春慌了神，連忙用牛腦袋撞他的身子。

郭金虎說不出話，隻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發燙，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靈氣在體內橫衝直撞，比上次靈氣過盛時還要猛烈十倍。他的牛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原本隻到王老漢膝蓋高的牛犢，眨眼間就長到了成年人腰那麼高，額頭的白紋也愈發清晰，像是用墨描過一般。

“哞——！”郭金虎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哞，聲音震得牛棚的茅草都簌簌往下掉。

這動靜太大，王老漢和李藥師趕緊跑了回來。王老漢一進牛棚，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手裡的菸袋鍋“啪嗒”掉在地上，菸絲撒了一地。

“虎子！你、你這是咋了？”王老漢撲到郭金虎麵前，伸手想去摸他，又怕燙著自己，“早上還跟個貓崽子似的，這纔多大一會兒，咋就長這麼大了？”

李藥師也皺著眉蹲下身，手指懸在郭金虎的牛背上，感受著他體內狂湧的靈力。片刻後，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又哭笑不得：“這傻犢子，把我那補氣丹給吃了！”

“補、補氣丹？那不是給人吃的嗎？”王老漢急得直搓手，“虎子吃了不會有事吧？”

“倒也冇事，”李藥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就是這丹藥靈氣太足，他一個牛犢承受不住，纔會猛地長這麼大。等靈氣散了，就不會再瘋長了，倒是能讓他的底子紮實不少。”

可王老漢哪懂這些？他看著郭金虎比李東春足足大一圈的身子，又看了看旁邊依舊瘦小卻眼神清亮的李東春，隻覺得這事兒透著邪性。他轉身就往屋裡跑，冇一會兒就扛了個香案出來，又翻出三炷香點上，對著郭金虎“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神牛啊！真是神牛！”王老漢對著郭金虎唸叨，“您可千萬彆怪我老頭子冇照顧好您，以後我天天給您割最嫩的草，燉最香的料！”

郭金虎此刻終於緩過勁來，體內的靈氣漸漸歸於平穩。他晃了晃碩大的腦袋，看著王老漢的樣子，腦海裡跟李東春吐槽：“這老頭，又把我當神仙了。”

“總比把你當病牛強。”李東春用尾巴掃了掃他的腿，“不過你以後能不能彆這麼莽撞？萬一那是毒藥，你現在就成牛肉乾了。”

郭金虎正想反駁，就見王老漢已經拎著個布袋子出了門，嘴裡還喊著：“我得去村裡說說，咱家養了神牛啦！”

冇半個時辰，王家莊就炸了鍋。村民們扛著鋤頭、拎著菜籃子，呼啦啦地湧到王老漢家的牛棚外，擠得裡三層外三層。

“王老頭，你家牛真成精了？”

“快讓俺看看，是不是跟畫上的麒麟似的？”

人群裡嘰嘰喳喳，郭金虎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往李東春身邊擠了擠。李東春卻很淡定，甚至還甩了甩尾巴，一副見慣了場麵的樣子。

王老漢站在牛棚門口，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指著郭金虎對眾人說：“瞧見冇？今早還跟個小奶貓似的，這才半天，就長這麼大了！額頭這白紋，活脫脫一個‘虎’字，咱這是養了頭虎牛！”

有人壯著膽子伸手摸郭金虎的背，剛碰到就被他甩尾巴躲開了。郭金虎最討厭陌生人碰他，要不是怕嚇到王老漢，他都想直接頂過去。

人群裡頓時發出一陣鬨笑：“還真有靈性！”

“這以後肯定能拉得動千斤的車！”

“說不定還能幫咱村擋災呢！”

聽著村民們的議論，郭金虎腦海裡跟李東春說：“你說以後他們會不會把我當門神供著？”

“彆做夢了，”李東春涼涼地說，“等你靈氣穩定了，王老漢指不定要拉你去犁地。還是趕緊修煉，早點化形纔是正經。”

郭金虎撇了撇嘴，卻不得不承認李東春說得對。他晃了晃碩大的腦袋，看著棚外漸漸西斜的日頭，感受著體內充沛的靈氣，心裡暗下決心：下次再找到丹藥，一定先問清楚了再吃——當然，要是再有這麼好的丹藥，那肯定還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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